“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那是我的丫头!你们有什么权利把她扔到了乱葬岗去!”南凯风一把扯掉开放的鲜艷花枝,指间沾着绿色的黏液和淡粉色的花瓣,像是出于无趣揪花的猫咪那般,将面前开的正好的花朵全部扯下来,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着地。
“夫人……你身子还没好,还是赶紧回屋去吧!二爷不允许你出房间的!”丫鬟有些害怕的四处看看,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没有管事的大丫鬟,但是那个大丫鬟一脸铁青,就像是青石潭裏又硬又臭的石头,看她一眼都不想看,怎么还会等着她来寻自己的麻烦呢!
“他秦文书凭什么不允许我出来!他杀了我的孩子还杀了我的丫头!他干脆连我也一起杀了好了!”
“那感情好啊。”
被南凯风几句话吓着的小丫头站在一边瑟瑟发抖,身后传来一声没有感情的答覆,便知道是那个大丫鬟,赶紧后退几步低着头,南凯风终于是看见了那个所谓的大丫头,便就是一直粗鲁照料自己的那个人,此刻正一脸严肃,嘴角却挂着渗人的微笑,双眼像是寒鸦凝视着自己,让南凯风竟觉得浑身膈应。
“夫人身子抱恙,本就应该在房间裏好好呆着休养,而不是跑出来为这些琐事烦恼。二爷仁德,让我们悉心照料夫人,夫人可该是感动,而不是在这直呼自家相公的名字。您别忘了,这裏可是秦家,而不是你们南家,可要知道何为规矩,何为体统?”
“你!”这个大丫鬟几句话就将南凯风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她招招手,从身后冒出来几个同款丫鬟,凶神恶煞的站在一边,成半圈围住南凯风,南凯风不知所措的看着忽然暗下来的四周,丫鬟做了个手势,其余几人直接架起南凯风,将她直接拖回了房间,锁好了屋子和窗户,甚至拿了木板死死地钉住,无视南凯风的大喊大叫。
“夫人既然嫁到了我们秦家,就该姓秦!你们南家在徽州城是个什么身份,您就该清楚,您现在的身份。现在满城风雨,您觉得您还有退路么?”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无助的敲击着门板,却只能听见门外的讥笑,这让南凯风直接硬着头皮开始拿板凳撞门,却无济于事,身子虚弱的她,砸了两下便浑身无比,瘫软在地上,看着屋内发潮的摆设,心下想吐。
“夫人,您要是识相,便在这房间裏待上这半辈子。如若不能,那就请等着休书吧。我们走!”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光线慢慢暗下,南凯风从未觉得活下去是这么的艰难,那种被世间抛弃的无助感,看着屋内潮湿的地面,南凯风知道,要下雨了……
不知不觉中,南凯风便趴在地上睡着了。她梦见自己站在一处乱葬岗中央,孤零零又光秃秃的土坟包,一棵枯死的干树,树上站着一只叫声嘶哑的寒鸦,她漫无目的的在土间行走,却见一个小坟上被野狗扒出了一个口,靠近一看,是已经被黄土掩埋住的小红。
她的半张脸已经慢慢腐烂,恶心的虫子蠕动,下巴被野狗啃食的干干凈凈,手指露出白骨,腕上还套着那个自己送给她的银镯子,此刻已经变得漆黑。
她看见小红的尸骨慢慢从坑裏爬出来,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看着自己,绝望的悲伤从眼裏溢出来,她慢慢靠近,南凯风竟不觉得害怕,反而站在原地,看着小红慢慢靠近。
“小姐……”看着她已经暴露的牙床一张一合的说着不清不楚的话,“替我报仇!”
“小红!是我对不起你!”
南凯风想要抓住她,她却像是一阵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红的冤魂化作一缕虚无缥缈的青烟游荡在天地间,挂在了树枝丫中间,化成一朵殷红无比的花,花瓣绽放,滴下无名的血泪,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