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顾烧知道阮冷这个导演还是因为程晨,很多年前程晨就是拍阮冷的电影才一炮而红,他们甚至还传过绯闻,顾烧那时候暗自不爽过,因此后续看到是阮冷的电影他都会避开投资。
不过阮家在阮冷的把持下从投资资金到剧本、选角、拍摄乃至后期的宣发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所以就算不拉外部投资阮冷也能运转项目。
顾家资金雄厚,参与投资的项目遍布各行各业,电影只是其中之一,顾烧对阮冷一直只闻其人,却从未见过他,这会换了个身份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导演吃饭,还真是有些别样的神奇。
佣人给三个主人上了三份前菜以及三份牛排,大厅的灯关了,点了三根香熏蜡烛燃烧在桌面中央,阮冷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林潇娴坐在他旁边,而阮君烨坐在离他们最远的一端。
各自为营,各怀鬼胎。
阮冷给自己和林潇娴倒了一杯红酒,他拿着酒的手顿了顿,晃了晃高脚杯,抬头对阮君烨道:“小烨就不喝了吧,伤还没好。”
“嗯。”阮君烨毫不在意,专心致志的切着眼前的牛排,他要了三分熟的牛排,一刀切下去血汁蹦出来染红了雪白的盘子,林潇娴要的是七分熟,而阮冷则和阮君烨一样,也是三分熟。
林潇娴:“你们两个的口味也很相似,这或许就是血缘的牵引吧。”
阮君烨塞了一口牛肉慢慢的咀嚼,作为顾烧的时候,他偏爱日式料理,总爱寻求生肉带来的鲜美与刺激。
他撇了一眼动作优雅的阮冷,这不是血缘的牵引,是同类的牵引。
阮冷举起杯子朝对面示意,阮君烨识趣,他同样也举起了空杯子。
阮冷道:“庆祝小烨身体无碍,平安出院。”
阮君烨:“感谢大伯的祝福。”
阮冷听他叫大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咧的弧度更大了些。
林潇娴冲阮君烨使眼色,阮君烨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继续吃着牛排,这是块上好的澳洲牛肉,凭口感能吃出是一大早空运过来的,他得多吃点,现在的这具身体需要补充营养。
补充好了,就去找找陈浅情。
眼看阮君烨盘子都要空了,她想要的结果还没达成,于是决定主动出击,她开口道:“小烨快吃完了,不够吃吧?还要不要来一份牛排,又和你爸爸一样也三分熟?”
“我觉得真不愧是父子,你看我就不喜欢三分熟的,吃不来。”
阮君烨吃完最后一口,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唇:“是还没吃饱,不过不想吃牛排了。”
林潇娴:“那你还想吃什么?”
阮君烨:“饺子。”
林潇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阮君烨:“我说饺子,或者云吞又或者一碗面,啊,八宝粥也可以……”
都是曾经的陈浅情喜欢在家捯饬的东西,可惜顾烧很少赏脸,他经常忽视掉陈浅情为他做的一切,想的这儿,阮君烨握住刀的手不由得抓紧了些。
林潇娴:“为什么忽然想吃……吃这些??”他们家日常以鹅肝松露之类的为主要食物,中餐反而吃的很少很少,阮君烨小时候不常吃这些,他的口味一直很西化,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觉得我更喜欢那些东西。”阮君烨说完这句话,阮冷也吃完了最后一口肉,他吩咐旁边的管家:“给烨少爷煮饺子去。”管家得了吩咐便去了,阮冷抬手看了看手表:“下午我还有个重要的会议,目前剩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前不久我新得了一件有趣的画,有兴趣陪着去看看吗?”
阮君烨:“当然可以,大伯。”
两人起身并排走,林潇娴没敢跟上来,阮冷领着阮君烨到五楼最裏面的一间房裏,这是个存放阮家各类艺术品的房间,除了画还有雕塑、古玩等各类收藏品。
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副巨大的画,画被白色的布所遮盖,阮冷带着阮君烨站在这幅画面前说:“这是我今年去多伦多取景的时候,路过一家拍卖会,用很低的价格得来的一幅画。”
他亲密的拍了拍阮君烨的肩膀:“打开看看?”
掀开白布,这幅画的画风很诡异,颇有浮世绘的感觉,整幅画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小男孩,他们隔着一道玻璃,男人穿着囚服被关了起来,男孩是背对着的,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中年男人的表情却耐人寻味。
好像有高兴有激动还有那么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这幅画几乎是黑白的,只有一处地方有色彩,两人通过一根鲜红的线所连接,阮君烨看到这幅画的标题:《父亲的爱》
阮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不带任何感情:“有什么感想吗?”
阮君烨:“他父亲为什么入狱?”
阮冷:“这幅画的作者十几年前就死了,相传是因为这个父亲当着孩子的面杀了母亲所以才被判刑,当然,他最后也偿命了,受到了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