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狗(4)(二合一)
从陀艮的领域出来后,天色已经完全暗沈。
领域的出口处一片废弃的别墅,蜘蛛网挂在累积了厚厚灰尘的角落,开裂的墻壁与地砖隐约可以看出往昔的奢华。
残秽布满了视线范围内的空间,我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跨过地上已经腐朽的障碍物,拧开已经生銹的门把手,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瞳孔收缩了一瞬。
应该是走廊的地方堆砌满了血肉模糊之物,怪异到违背生物学原理的肢体被拼接在一起,但它们的效果似乎无法令创造者满意,于是被粗暴地扯至七零八落。
尸山血海中有零星衣物的碎片,昭示了眼前这堆血肉的种族。
更让人惊骇的是,哪怕是破碎凄惨成这种地步,他们……也还活着。
看来那些失踪的逃犯们都在这裏了。
我迅速掩去脸上一瞬的波澜,动了动手指,猩红的火焰凭空冒出,将眼前的一片狼藉吞噬。
腐臭的肉块在火焰的炙烤下散发出诡异难闻的味道。种族转变回人类的我往后撤了几步,作嫌弃状地捂住鼻子,不耐地转头看向黑暗的角落。
“试探够了,就滚出来,你的审美和想象力真烂,丑陋又无用的东西,直接烧了吧。”
完美隐藏在破败环境中的灰色肉块蠕动着组合成青年躯体。
他赤|裸着身体,盘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抬起头乖巧又喜悦地看着我。
“漏壶他们只是担心飞鸟和被那群人类走得太近,会被那令人作呕的所谓正义感染,不过,我果然没有看错,不管是实力还是灵魂,你都是毋庸置疑的强大……”
“唔呃……”手臂从肩膀处断开,紫色的液体在空中飞溅,脸上尚带着笑容的青年发出一声痛呼,懵懵地看着我。
我漫不经心地走到了他的身前,脚尖踢了踢地砖上正在化为烟雾的手臂,语气温柔又和缓。
“我说过了吧,冒犯这种行为,不允许有下一次,你打算怎么谢罪呢?”
真人很快从突发状况中回过神,我折断他手臂时避开了死线,他却没有选择修覆。
反而屈起双腿,姿势由盘坐变为了跪坐。
这具身体的身高现在只有一五五,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咒灵却有一副高大又强壮的身体,就算两人一站一坐,也只相差了半个头。而现在一跪直,他的视线就与我平行了。
他歪了歪头,脸颊与我相隔的距离近到能够清楚感知到我的呼吸。
灰白的脸上唇色极其浅淡,一张一合地说着道歉的话语,眼睛中却无一丝惧怕,甚至还自顾自笑得灿烂。
“对不起嘛,飞鸟,主人,原谅我吧。”
我没有移开视线,睫毛微垂,与他对视。
心中也不算意外,咒灵这种生物,特别还是真人这种本源怎么可能会乖乖当狗呢?越是感兴趣他只会越想拽在自己手裏。
本来实力不如就只能臣服,但知道我不打算杀了他之后,这家伙似乎变得有恃无恐了,时不时要伸出爪子试探一下。
但与裏香不同,我不打算迁就他。
我伸出手按住他的头,对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真人,你应该知道吧,人类这个种族真的有很多奇思妙想,不知道咒灵被剥夺五感关进黑箱子后,会不会产生心理疾病呢?”
死不了的殴打只会让这家伙爽,但小黑屋禁闭对这种好奇心点满的咒灵杀伤力就比较大了。
任务目标二也值得商城裏那件四星道具薛定谔的猫箱。
那也会是我完成攻略任务后,真人的归宿。我尊重咒灵们的理想,种族生存之争也只有立场不同,无关善恶,但很可惜……我是人类。
虽然不知道我能怎么关他,但本能感觉到危险的真人没再试图挑衅,青年老老实实坐了回去,抬着头无辜地盯。
我收回手,环视了周围一圈,语气漠然。
“这裏的残秽没必要清除了,一直失踪反而会让人追着不放。”
“好。”
“还有事?”准备启动传送点离开的我瞟了眼抓着我衣袖的手,眉毛轻挑。
询问而不是立刻把他手折了,真人眼睛一亮,对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更有信心了。
“我想跟着飞鸟。”
“给我一个理由。”
“飞鸟试过了吧,我的术式很好用的,不可以吗?”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不过当然不可能是这么利她的理由,想跟着的原因除了好奇以外,最重要的还是想要变强。
毕竟,同样是刚出生不久,我就已经能打过他们中最强的漏壶了。两人诞生的本源都和人类对人类的情感有关,我的成长对他的借鉴作用会比自然生长的漏壶花御大。
我对他的小算盘心知肚明,但……正合我意。
我嗤笑了一声,没有拒绝他的提议,继续启动传送点。
“可以,跟我来吧。”
离商业中心不远不近的公寓楼,住户大多是小有积蓄却忙于工作的都市白领,繁忙又快节奏的工作消耗了他们对邻居的关註与交际心,是个普普通通的好地方。
因此资金充裕的我在这裏置办了一间安全屋,用来处理咒术特务科一些未完成的工作以及自己那些不方便被别人知道的事,此时也正好用来安置真人。
出现在玄关处的我打开电灯开关,转身看着探头打量的真人。
“我经常会在这处理一些工作,你要跟着我的话,就在这等着吧,记得把自己的残秽处理干凈,不必要的麻烦最好少给我惹。”
“飞鸟不住在这裏吗?人类都有用来居住和休息的房子吧,好像是叫‘家’?我不可以住到飞鸟家裏去吗?”
青年歪头看着我。
“我家经常有特级术式出没,你如果不怕死的话可以试试。”
我从鞋柜裏找出一双未拆封的拖鞋,扔到他赤着的脚下,语带讽刺。
就先不提完全不知道私人领域这四个字怎么写,总是喜欢不定时随机刷新在我家的鸡掰猫了,裏香对同类的感知也很敏锐,我可不想好不容易被五条悟强制安抚下来的裏香回家看我时发现端倪。
“好吧,那飞鸟多久来一次呢?”从来不穿鞋的咒灵生疏地蹬上不太合脚的拖鞋,委委屈屈地说着。
这个画面实在太过微妙,我不禁沈默了一瞬,怎么感觉这家伙像是什么为爱当情人的恋爱脑,而我就是那个只想解决生理欲望的冷酷渣男。
想象的画面实在恶寒,我赶紧把它们甩出脑海。
“我周末的时候都会过来,你术式的使用太粗糙了,学习一下人类的生物学知识对术式的掌握会有帮助,你这段时间先识字吧。”
“那些连咒术师都不是的蝼蚁……”咒灵的脸上有些不以为难。
“咒术界最强的术师正是靠你嘴裏蝼蚁所研究出的数学将无下限开发到如此程度。”
我倚靠在玄关处,抬头註视着他的眼睛。
当然,政治、历史和哲学之类容易把本就一堆弯弯绕绕的心思的咒灵变得更加老阴比的就不用学了,最好沈溺进科学的海洋裏消停下来少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