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车了！
姜辽借覆查的机会，去了次市立医院。
他给方战打了电话，没有人接。
胃癌晚期。
他对于这个病的最后记忆，是方战自称活不了几个月了。
但方战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所以姜辽也不知道方战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抱着一种渺茫的希望，姜辽找到了方战当时的主管护士。
那护士看到他，楞了楞，过了很久才想起来。
“哦，他是不是一直都自己在这住？每次都只有一个年轻人来看他，整天说些战队什么的，我也听不懂，是吧？”
姜辽说：“对。”
护士却说：“我对你没印象，要是那个年轻人来，我就能想起来了。他已经去世了，都快两年了，没人跟你说吗？”
姜辽楞了足足半分钟，才收敛了表情，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楼后，姜辽慢慢停了下来，他找了个长椅坐下，看了看周遭穿着病号服散步的病人。
这一刻，姜辽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恍如隔世。
日光温暖，他却只觉得寒冷，周遭嘈杂，他却只觉得安静。
姜母和晁光的约会很快提上日程，姜母还叫上了在家看闺女的盛妈妈，但姜辽实在没想通为什么他们要带上自己。
姜辽一手抱着冰奶茶，一手牵着盛茱，跟在“三个女人”后面，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商场是晁光家的，晁光穿着一身jk，在服装区逛得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姜辽头一次认识到了女人逛街的可怕。
一件衣服，姜母试完不合适，盛妈妈要再试一次。
一家店，凡是两位女士看上的衣服，就一定要试一下。
一整个楼层，必定要每一家店都逛到，否则就仿佛失去了一堆宝藏一样浑身都不得劲儿。
最终哪件衣服都没有买，到定制店裏让专业的设计师每人设计了两套。
一上午下来，姜辽觉得自己一整条咸鱼都被榨空了。
他再一次坚信，穿着小坡跟皮鞋都不见累的晁光一定能经营好他家的商场。
逛到中午，几人在商场的一家餐厅裏用完了午餐。
晁光顺道跟他们说了告辞，转身就去找了商场经理说他刚才逛街期间发现的问题。
简直物尽其用！
盛妈妈看了看时间道：“我儿子基地就在附近，这个点他该回家了，我打个电话让他顺道来接我们吧。”
在等着盛誉来的时候，几人又去别的地方逛了一会儿。
盛誉接了盛妈妈的电话，很快赶到，他停好车之后过来找他们，又陪着逛了一会儿。
盛妈妈和姜母去看包，就让盛誉和姜辽带着盛茱在儿童区玩耍。
盛誉陪着盛茱玩海洋球，姜辽就坐在旁边看着。
盛茱很文静，她坐在一堆海洋球裏，抱着一个海洋球，左捏捏右捏捏，偶尔抬头看看其他的小朋友闹。
盛誉偶尔抱起一堆海洋球把盛茱埋掉小半个身子，盛茱也只是一点一点地拨开海洋球把自己解救出来，然后抬头朝着始作俑者甜甜地笑。
姜辽看着盛茱，想起了原身的弟弟姜远。
他想，小孩子就要像盛茱这样可可爱爱，整天跟个小大人一样，一点都不好玩。
但是想着想着，他又觉得姜远小小年纪就要考虑这些，十分可怜。
他曾经也有个弟弟，叫姜阔，跟姜远差不多大，但是他的弟弟很普通，他的全世界只有玩具枪和游戏。
姜阔比每天除了学习各种知识外，还要忙工作的神童姜远要快乐很多。
玩了一会儿之后，盛茱丢掉了手中的海洋球，盛誉又将她抱上小木马，盛茱于是继续玩了起来。
盛誉轻轻捏了捏盛茱的小脸，抽空回头看了姜辽一眼。
姜辽正抱着他的冰奶茶，安安静静地在那坐着发呆。
医生不让他喝太刺激的东西，不过奶茶早已经不冰了，姜辽也终于可以把吸管插进去，一点一点地抿着嘴喝，像一只舔水的小猫。
周围几个孩子追逐着从姜辽面前跑过去，姜辽骤然回神。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伸出手护住了几个在他身边打闹的孩子的后脑，一直到那群孩子离开，才重新放下手，回到了自己的小世界。
盛誉看见这一幕，眼前闪过了一个果断向前奔去的身影。
他蓦地偏过头，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转回来，朝姜辽招了招手。
姜辽向他走过去。
“怎么了？”
盛誉说：“你帮我陪盛茱玩一会儿可以吗？我去趟卫生间。”
姜辽听见他的声音有些沈，但也没有多想，欣然应允。
待他再次回来时，就看到姜辽在盛茱身边盘膝坐着，双臂长长地搭在膝上，正好把盛茱连同小木马一起护在了怀裏。
是个随时都能护住盛茱的姿势。
姜辽和盛茱都很安静，又都有着自己的小世界。
盛茱双手捂住小木马的眼睛，偶尔在小木马的耳朵边嘟嘟囔囔地说几句大人听不懂的悄悄话。
姜辽就坐在那发呆，但盛茱一动，他又能瞬间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