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切如常，床头柜上摆放的纸巾也一如往常。
姜辽捡起那包纸巾就扔到了离他最远的房间角落，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灯。
傻x。
过了一会，床上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又过了一会，一道身影飞快地从床上飘下来，捡起角落裏的纸巾又飘回了床上。
第二天，姜辽脸色漆黑地上了车。
一到学校，他就把书包砸到了在门口等他的晁光脸上。
晁光还没反应过来，姜辽就掐上了他的脖子，语气森然：“你给我发gay片？”
晁光连他和书包一起抱住，在他耳边哈哈笑道：“你看了！”
姜辽一时竟有些挣不开他。
这丫不知道怎么长的，个子比他高也就算了，手也长，力气也大。
“放开我！”
晁光死死地按住他，唇齿在挣扎中不断地碰上姜辽的耳缘：“跟我说，你x了没有？”
姜辽一僵，随即往他腹部重重地砸了几拳。
晁光承受不住，闷哼几声，神情痛苦地松开了手。
“你不至于吧大小姐！”
就看姜辽猛地站了起来，像一条极凶的小狗一样瞪了他一眼，抱着书包就跑进了学校。
晁光却僵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姜辽瞪他的那一眼。
而是因为，姜辽从耳尖到锁骨，全是红的。
片刻后，晁光猛地翻了个身，在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异样的眼神中，趴在地上缓了一会，才拎起书包向姜辽追去。
2014，15岁。
“迪迪，好看吗？”
晁光叫醒姜辽，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姜辽半醒未醒，用胳膊挡着光，烦躁道：“别他妈叫我迪迪！烦死了！”
“别睡了，你都睡了三天了。”
晁光爬上他的床，强制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摸去：“假发总不硬了吧？你再看我的脸，看起来也不像男的了吧？啊？迪迪，你看看我？我今天穿的洛丽塔，我还穿了腿环，你摸摸……”
姜辽猛地坐起身，一把将他推下了床，这还不算，他甚至转手拿起了床边的臺灯，直接砸到了晁光头上。
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冷：“你要真想当女人，你就去变性！别整这些东西，我看见就烦！”
晁光坐在地上，被他这冲天的火气砸得一脸懵。
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摸下来一手的黏腻，手指重新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带来了刺目的鲜红。
“迪迪，我知道你脾气爆，也知道你突然有了个弟弟心裏不爽，我来就是给你出气的……但你也下手轻点，我带着伤回去，对我妈不好交代，我不跟你计较，她不一定。”
晁光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一起一落，配合着他精致的妆容，华丽的服装与假发，俨然就像一个美丽可爱的洋娃娃。
然而这个只属于姜辽一个人的洋娃娃，却被他近乎粗暴地对待着。
姜辽满眼厌恶：“威胁我？你觉得我怕吗？晁光，你要我说多少次，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朋友，你上赶着舔什么舔，你贱吗？”
他指着门：“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我觉得你恶心！”
“别生气。”
姜辽越长大脾气越爆，晁光却是越长大脾气越稳，他站起身，向姜辽安抚地按了按手：“你接着睡，我明天再来。”
“滚！”
2018,19岁。
晁光一把将姜辽挡在身后，向着赶到的警察道：“我打的。”
姜辽用力地推开了他：“我用你替我挡罪？”
他绕过晁光站了出来。
“人我打的，嘴贱，我忍不了，验验伤就知道了，这个穿裙子的傻x练过综合格斗，打出来的伤不可能是这样的。”
几天后，晁光将姜辽从警局裏带了出来。
“我没告诉阿姨这件事，只说了你在我家，手机坏了。”他将姜辽的手机递了过去。
姜辽甫一接过手机，便打开了什么，坐在副驾上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像是根本没听见晁光在说什么。
“你说他们骂我同性恋，你生什么气？很多人都有这种偏见，喜欢穿女装的……”
“你有完没完？”姜辽不耐烦地喊停了他：“我听不惯他们说同性恋，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晁光投降：“好好好，不说了。”
“听说你弟又气你了？你说你让着他干什么？那些事情你明明比他做得好多了……”
姜辽猛地踹了下车壁：“你一定要这么招人烦吗？”
晁光沈默片刻，笑了笑，半开玩笑道：“你要是这么烦他，那我把他宰了，行不行？也省的他天天惦记着抢你的东西。”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先宰了你。”姜辽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机：“我说过了，那些东西我不想要，一样都不想要，所以我让给他，他没有抢，你再提这件事，我就在你开车的时候把你从车上踹出去。”
晁光终是闭了嘴。
过了许久，他才再度看向姜辽：“你这是又在看你最近迷上的那个已经退役的电竞男神？”
姜辽皱了皱眉：“你不是也喜欢他吗？你还说你之所以那么喜欢玩游戏都是因为他。”
晁光笑了笑：“是，喜欢。”
2019。
“你又喝醉了。”
晁光踢开满地的酒瓶，走近了他：“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考试也不好好考，整天就知道喝酒？题太简单了，不想写？”
姜辽没有说话，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晁光看了看他，在他身边蹲了下来：“迪迪。姜辽？大小姐！”
姜辽动了一下。
“看来还是得喊大小姐才行。”
晁光笑着揶揄他。
姜辽却已经醉到不知道发火了。
他只是扶着沙发背，在晁光的搀扶下坐起身，又顺势用额头抵住了晁光的肩膀，手中的酒瓶也随之滑落在了地上。
晁光肩膀一僵。
这是他第一次和姜辽靠得这样近。
也是姜辽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软。
“我想说出来。”
姜辽的嘴唇贴着他的胸膛，细微地磨蹭着，迷迷糊糊地说着温声细语。
热气仿佛能穿透厚厚的羽绒服，传到他的心尖上去。
“说什么？”晁光听到自己问。
“你会觉得我恶心。”
“我不会觉得你恶心，”晁光笑了：“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恶心。”
姜辽抬起手臂，缓缓抱住了晁光：“我喜h……”
话没说完，姜辽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晁光刚睡醒，便拿过了手机。
昨天的姜辽太不一样了，不一样到让他因为一句没说完的醉言醉语，便如此抓心挠肺。
现在已经九点，他昨天把姜辽送回去的时候还给他餵了醒酒药，这会肯定醒的差不多了。
他一定要问问他昨晚到底想说什么。
他知道姜辽向来不断片的。
他肯定记得。
然而刚一打开屏幕，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信息便弹了出来。
晁光皱了皱眉。
昨天公司有什么事情他没整理好吗？
晁光打开了微信。
排在最顶端的，是姜母的一条消息。
短短的几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
小光，你在哪，姜辽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