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弟妹
姜远按部就班地熬到了初中。
他有些熬不下去了。
初中的同龄人是最难相处的，对世界和旁人都充满了好奇，且拥有了满足好奇的行动力，除此之外，他们也不吝于将自己幼稚的想法完全表达出来。
对于姜远这种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已经成年了的人来说，这种难相处简直是翻倍的。
他打算跳级。
和姜父商讨过之后，姜父也同意了他的这一决定。
小学跳到初中不太行，但初中跳到高中就还行。
事情尘埃落定，姜远看他那个整天带着臟话聊黄色的同桌都觉得没有那么厌烦了。
直到他在去办公楼送作业的路上遇见盛茱。
那个邻居家的小哭包。
她怎么会来初中？
小哭包似乎被欺负了，一群比她高上半头的初中女生围着她，嘴裏不停地说些什么，时不时地还抬手，推盛茱一下。
盛茱只偶尔地回两句，更多的只是沈默。
等到她终于抬起头，透过缝隙看到他之后，那双向来干凈清澈的眼睛先是有些意外，随即很快续上了泪水。
无论谁看到，都会忍不住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的程度。
啧。
她真的好爱哭啊。
姜远偏过头。
他并没打算上前，但也没有走，只是站在那裏，确保这群初中女生不会对盛茱做更多的事。
我只是怕她回家告状。姜远如是想。
然而都快上课了，这群女生也没有放过盛茱的意思，她们甚至开始扯盛茱的衣服，碰盛茱的头发。
盛茱有的躲得过去，有的躲不过去。
她哥这么厉害，怎么连自己妹妹都护不住？
姜远点了点手中的作业，有些站不住了，他喊了一声：“干什么呢？”
那群初中女生回过头，看到他以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其中一个女生开口：“关你什么事？你不是已经从学生会撤职了吗？”
姜远神情淡淡：“我要是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就算我不回去，你们几个我也有办法收拾。”
他说罢，从衣兜裏掏出手机，直接对准几人拍了张照片。
“你干什么！”
“反正问你们几班的也不会说，”姜远划了划手机：“我会自己去学生系统找的，被你们耽误的时间所造成的损失，以及我即将上交的这部手机，我会和你们家长谈的。”
几名女生对视一眼，悻悻地走了。
只留下盛茱还眼角带泪，楞楞地站在原地。
姜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们为什么堵你？”
盛茱只是垂眸，不说话。
“不愿意说算了。”姜远转身就走。
放学后，姜远坐上了家裏的车。
“小姜总，还是直接去公司吗？”
姜远低头看着文件，嗯了一声。
等到车子驶入大道，姜远手中的文件都没有翻过一页。
他敲了敲司机的椅背，犹豫片刻，道：“先去国盛时代。”
盛誉走向专用电梯的时候，在大厅裏意外看到了一个人。
“姜远？”
“你怎么来了？有事？”
姜远朝他走过来，表情裏写满了不耐烦：“你能不能把你妹妹管好？”
盛誉微微皱眉：“她又怎么了？”
“又？”姜远看着他的眼神一瞬间像看人渣一样，他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你这种态度，她受了欺负才不会告诉你。”
盛誉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迷惑。
“盛茱？受欺负？”
姜远更加鄙夷了：“你一点都不知道吗？你难道都没发现过她偷偷藏在被窝裏哭？没发现过她身上的伤痕？她难道就没向你求救过，说她不想去上学？”
“最后一条确实有。”盛誉点了点头，看着姜远的眼神略显覆杂：“但那只是因为她想出国去玩，至于前两条，绝对不可能。”
姜远翻了个白眼：“被你们这种家长带着，她过成什么样都不足为奇。”
说罢，姜远转身走了，没有再多施舍给盛誉一个表情。
盛誉一路沈思着回到了办公室。
长长的办公桌后面，一道年轻的身影正半躺在转椅裏，悠哉悠哉地抱着手机打游戏。
听到门响，身影略微动了一下，将一双腿悄悄地从桌面上放了下来。
“我都看见了。”
姜辽百忙之中伸出一只手臂，捏着衣袖擦了擦刚刚蹬过的位置。
盛誉无奈地从旁边架子上抽出一张湿巾，走到了他身后。
姜辽接过湿巾，将桌面好好地擦干凈，才接着刚才的游戏继续打了起来。
盛誉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额角安慰地轻吻了一下。
“刚刚碰见姜远了。”
“他来这干什么？谈生意？怎么不来办公室谈？”
“不是谈生意，”盛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怀疑人生：“他让我……多管管盛茱。”
“茱儿怎么了？又闯祸了？”
盛誉拍了下他的椅背：“看吧！这反应才是对的吧！你知道姜远跟我说什么吗？他说盛茱被欺负了。”
闻言，姜辽漏了一个兵。
他震惊地回过头，直到从盛誉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姜辽的操作都不顺滑了。
他从这令人震撼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想了想，道：“姜远是初中部的，兴许他是看见有初中生欺负盛茱了也说不定，小丫头在她们同龄人之间厉害，遇见再大的孩子可能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还是问问她。”
盛誉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想起姜远那煞有其事的语气，还是掏出了手机。
“行吧，我问问。”
抢了我白菜的那个人：有初中生欺负你？
盛茱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坐在监控死角的石块上，晃着腿，嘴裏叼着一根棒棒糖。
她将口中剩余的棒棒糖咬碎，啪啪啪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收起手机之后，盛茱跳下石块，看向她面前瑟瑟发抖的一群小男生。
盛茱用棒棒糖棍指着他们：“自己挨了打知道告状，自己干了什么事怎么就不敢往外说？”
几个小男孩被吓到抱在了一起。
“再让我听见你们说我两个哥哥一句，我会一次比一次打得更狠，”盛茱的表情和与人谈判时的盛誉如出一辙：“至于你们那几个姐姐，再来找我一次，我就连她们一起打，不管她们有没有说过我哥。”
叛逆期：你觉得可能吗？
盛誉收起手机：“我就说，不可能有人欺负得了她。”
姜辽笑了笑。
“别说被欺负，有时候我还担心她过于暴力，自从她学了跆拳道，一言不合就动手，真该跟她谈谈了。”
姜辽不认同道：“她打得都是该打的人，你谈什么谈，小心回头她又对你满腹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