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了！
姜辽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一周。
姜父姜母将姜辽转回南城，对姜辽做了一遍全身检查，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如果不是姜辽一直在发烧，姜母险些要以为他是装睡来逼他们同意了。
这一周裏，不止姜母濒临崩溃，盛誉也要疯了。
他想见姜辽想的快要疯了。
这些天只要一闭上眼睛，盛誉就会想起三年前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这让他整个人极度没有安全感。
但他每次要去见姜辽的时候，姜家父母都会用一种客气而周到的语气婉拒他。
盛誉只能待在车裏，等到姜家父母离开的时候问一下医务人员姜辽的恢覆情况。
就在他已经想到要将姜辽抢出来的时候，姜母终于看到了他，或者说，终于愿意看到他。
姜母的脸色十分难看，有明显的青白之色，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不知已经哭了多少次。
即便如此狼狈，她一开口，也还是质问的语气。
“你这是在威胁我？我要是不让你见，你就呆在这不走？”
盛誉摇了摇头。
他说：“阿姨，我永远不可能去威胁您，您是姜辽非常看重的人。”
盛誉将姿态放到了最低，与怒骂冀北时的样子天壤之别，他语气中带着竭力压制后的焦躁。
“我是在恳求您，让我见见他，从你们来了以后，我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了……”
盛誉狠狠闭了闭眼：“阿姨，我不能再失去他一次了。”
闻言，姜母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盛誉赶紧扶住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气到了对方，忙道：“阿姨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阿姨您还好吗？阿姨……”
姜母抬了抬手，有气无力道：“你想见，我就让你去见，你要是有本事让他醒，你们的事我再也不管。”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她看不到任何姜辽苏醒的希望。
这些天，各科医生一次又一次的会诊，却一点异常都找不到。
仅仅数月，一切一夜之间回到原点。
对姜母来说，这世上最难接受的，大概就是失而覆得之后，又再度失去了。
在这种精神和理智的弦都崩到了极限的时刻，姜母什么都能答应，什么都做得出来。
抢人的计划都已经做好了，盛誉却在此刻又变回了正人君子。
他把姜母好生扶到了长椅上，用一种近乎平和的语气说：“阿姨，我不是医生，我不能让姜辽醒，但您一定不能出事，您如果出了事，我和姜辽就真的再也没可能了。”
说罢，他转头去找了导医臺的护士，说明了姜母的情况，和护士一起把姜母安置好。
在等待医生的期间，他一刻也没有停，给姜母兑来了温水。
姜母接过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盛誉眼裏尽是血丝，脸上青茬肆意生长，颓唐得简直配不上盛誉这两个字。
“你在这守了多久了？”
盛誉顿了顿：“一周。”
姜母日日都守着姜辽，可她也会在受不住时回家休息。
但盛誉，却在一辆逼仄的车裏，硬生生守了姜辽整整一周。
温水划过食道，给予了旁边的心臟一点活力。
在这种混乱的时刻，有一个足够冷静的人在旁边，也能帮自己找回些冷静。
姜母说：“你去见他一面吧。”
“盛誉，你去吧，如果他真的就此醒不过来，你也算见过他了。”
盛誉狠狠一颤。
和姜母不同，姜母只以为姜辽可能是要重新回到过去三年那种植物人的状态，可盛誉知道，姜辽是一个外来者。
就此醒不过来这句话，对盛誉而言，代表着永远失去。
于是姜母就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冷静无比的人，突然变得看起来比她还要情绪不稳。
姜母：？
合着刚才的冷静，是因为没反应过来？
姜辽是有意识的。
准确来说，他就坐在他现在的身体旁边，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周裏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姜母一次又一次地默默流泪，看到姜父止不住的嘆气，看到姜远的害怕与瑟缩……
姜辽迫切地想要醒过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逃避问题，可他尝试了一次又一次，都回不去那个身体。
姜辽无法，只得坐在一旁。
直到今天，盛誉缓步走了进来。
姜辽一楞，瞬间站起来，走到盛誉面前。
盛誉自然看不见他，姜辽也知道，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看到了盛誉的状态。
焦虑，不安，还有藏得最深的疯狂……
好像碰一下就要炸掉。
他坐到床边，抓住了姜辽的手，却不看那张脸，目光落到床头病人信息卡上。
那裏写着姜辽两个字。
盛誉看着看着，手越攥越紧。
姜辽看得手疼：“你别捏了。”
他的手还得打比赛呢。
盛誉动作一停，就在姜辽心惊地以为他能听见时，他楞住了。
深邃的眼裏浮上了一层水雾，不带有任何情绪。
姜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盛誉哭了。
眼泪虽然没有掉下来，但恐怕这样的湿度，就已经是最大的失控了。
姜辽有些心惊，他想说没事，可他自己也不确定，到底会不会没事。
而且盛誉也听不见。
他只能将手搭在了盛誉的手上，做出毫无用处的安抚。
床头柜上姜辽的手机响了，盛誉终于分出一点余光看过去。
屏幕上显着冀北两个字，盛誉眉头一动，拿过来看了一眼。
2022-06-01
03：30
冀北：是你吗？
2022-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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