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你要搞明白这点，剧本唯一的，记住，是唯一的标准，就是甲方是否满意，也就是我是否满意，所以这件事，程序上你找不出任何问题。”程起让王增在椅子上坐下，递给了他一瓶矿泉水，说，“秦佳尔吓唬吓唬你而已，瞧你那个怂样。”
他瞧不上王增，这些年他经手了不少项目，赫赫有名的编剧自有一番大腕的做派，他也能跟他们谈笑风生，替人当枪手连署名权都捞不着的小编剧他不需要敷衍，最麻烦的就是王增这样刚刚混出来一点点的编剧，名气没有，想法偏偏不少，既不能让人心甘情愿供着，又不好任意搓圆搓扁，最是讨厌。
更何况这些天接触下来，他也看出来了，王增就是个怂货，某种意义上还不如秦佳尔，秦佳尔虽然不识相，好歹敢想敢说，王增这种只会点头哈腰的真是一点骨气也没有，让人很难重视起来。
要不是这么怂，怎么可能被秦佳尔稍微一吓唬就吓成这样。
但是，这种怂货也麻烦，稍微一吓唬很有可能就说实话了，虽然他不怕，但是如果能哄得他嘴巴严实一点就更好了，能省一事是一事，他也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你放心，哪怕她请最贵的律师来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我走这一套流程都是经得起查的。”程起安慰着他。
王增握住矿泉水细长的瓶身，就好像暂时找到了定心丸一样，精神也放松了下来。他舔舔嘴唇，眼巴巴地又问：“说是这么说，但是她写的内容用了那么多，你要说不满意的话也说不过去吧。”
“品控你懂得吧？流水线上你做一千件成品裏头有一件不合格，假如规定的不合率必须低于万分之一，那你这个活就是不合格的。写剧本这件事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就算写了99%，那1%不合格，我也有理由不要你。”程起又开始不耐烦起来，多大点事儿，至于不停地念念叨叨吗？真是个蠢货！
王增觉得他说的好像还有那么点道理。剧本写得好不好乃至演员演得好不好的确是个太过于主观的问题，很难拿出统一的标准来，秦佳尔好像还真的没法用这个理由告他。
这个念头让王增安心了不少，他又舔舔嘴唇，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合同上应该写了这些对吧？”
“写了，都写的有，你回去仔细翻翻就该放心了。”程起站起身来，“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别一惊一乍的，你记清楚了，咱们什么也没干，秦佳尔就是活没干好被解雇的，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
程起赶走了王增，一个人在房间坐了一会儿，越想越不甘心。一开始他对朱宛即使有点什么念头也就是想想罢了，但是如今，他可是真真切切替她干了事，总得给点甜头吧？更何况朱宛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妇，他都亲眼看见了！凭什么跟宋一帆可以，跟他就不可以？没这么便宜的事！
他抓起手机开始拨朱宛的电话，但是拨了半天却始终只有彩铃的声音在回应他。程起悻悻地撂了手机，心说，等着吧，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王增回房后连着灌了几瓶矿泉水，躺在床上时只觉得肚皮裏装满了水就像一只大肚子的水母，一动弹就晃荡个不停。不过水分的补充让他安静了许多，程起的分析也让消除了许多恐惧，他懒洋洋地躺着，正在不想动弹，突然房间的座机响了：“你好，我是秦佳尔女士的律师，受她委托我想向你了解几个问题……”
王增赶紧挂断电话，顺手还拔了电话线。他蒙住被子嚎了一声，天哪，怎么又来了，还有完没完！早知道他就宁可得罪程起算了，果然像他这样老实的人不能干坏事！
另一头，律师向秦佳尔汇报了最新情况：“……王增还是不接电话，我建议想办法给他施加点压力，他肯定是知道不少内幕的。”
秦佳尔想起王增以前的提携之情，有点不忍心，于是期期艾艾地说：“能不能，能不能咱们想办法，不通过他呢？”
“最大的问题就是甲方满意这一条，这条太主观，很难驳倒。如果你不能证明甲方其实是满意的，就只能证明甲方解雇你的程序有问题，你也说了，是程起逼着王增提交的申请，王增应该知道一些内情，这点就是甲方程序有瑕疵的地方，我认为下一步我们的重心应该放在找出这个瑕疵，证据只是辅助，所以，王增是关键，不能绕过他。”
秦佳尔被他绕的有点头晕，等想明白时，她不得不承认，从目前的情况看，如果能证实程起是出于私心解雇她的，的确比证明甲方对剧本很满意要容易许多。
“你确定要打官司吗？”律师又问。
“打吧……不然还能怎么样？”秦佳尔有点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