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秦佳尔找到了程起，要求拿到书面的解聘通知。
程起近来心情很不错，于是笑着说：“过两天给你，王增应该跟你说了吧，尾款不能给你，还有，片头不署名。”
不能署名这个消息秦佳尔是头一次听说，她立刻追问：“为什么？”
“你被解雇了，当然没资格署名。”程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大纲是我和王增一起弄的，现有的35集中至少有一半是我写的，我应该有署名权。”秦佳尔
“合同上说的是，编剧享有署名权，你不是编剧，当然就没有了。”
秦佳尔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但是她本能的知道程起是在利用合同中的漏洞挤压她的权利。秦佳尔觉得愤怒，觉得无助，但她不想流露出软弱的一面给程起看，于是冷笑了一声，说：“你怎么说都可以，但是我总会弄清楚的。”
“那我等你弄清楚。”程起无所谓的应了一句。
“解聘通知上请你写明解雇我的理由。”秦佳尔临走前说。
程起傲慢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秦佳尔返校的前夕，高唐公司最资深的编剧经纪人李秋明终于有时间回答她的咨询了。
李秋明的声音在电话裏在沙哑中露出些一板一眼的腔调，秦佳尔不由得想象他是个一丝不茍、连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都要扣上的中年男人。
“我有十五分钟可以给你专业建议，十五分钟后我有一个会要参加，所以，请你合理分配时间和问题。”李秋明冷静的声线从听筒中遥遥传来。
“第一个问题，制片主任说因为我被解雇了所以片头不能写我的名字，但是大纲和剧本是我和另一个编剧一起弄的，现在还在用，请问这合理吗？第二，我按时按要求提供了剧本，但是合同上对于剧本质量的要求写的是让甲方满意，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没可能跟剧组理论了。三，另一个编剧私下说了是制片主任逼着他写申请指责我不合格，要求剧组解雇我，请问这件事如果能找到证据我能不能翻盘？”秦佳尔早已经把需要解决的问题做了一个提纲，此时拿着提纲，一股脑儿全问了出来。
李秋明显然很满意这种高效率的交流方式，他语速飞快地回答：“第一个，不合理，业内通常的做法是看你对剧本的贡献有多大，据我所知不少剧组会对最终采用的大纲和分集内容提出一个比例，这个比例以上的编剧可以主张署名权。第二个，可以理论，重点是证据，甲方说不满意，让他拿出不满意的证据。第三个，还是证据，你拿到了证据再来找我，我给你行业内的建议，但我还建议你同时请一个律师预备打官司，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你愿意打官司基础上。据我所知，这类官司很难打，耗时费力，即使打赢了得到的赔偿也未必够你支付律师费，建议你慎重考虑一下。”
秦佳尔有点犹豫，作为学生，打官司这件事距离她太遥远了，她本能地有点发怵。
“如果不想打官司呢？”她试探着问。
“走上层关系，找比制片主任更有权力的，他以势压你，你也以势压他。”李秋明停顿了一下，秦佳尔觉得他应该是在看表，因为他很快提及了时间，“抱歉，十五分钟到了，再见。”
以势压人？秦佳尔很快否定了这个提议，她不想变得和程起一样，更重要的是，她想让让整件事清清楚楚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她想揭露程起的可恶之处。
所以，她需要证据，所有的证据。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列在了一个excel表裏，然后像做大纲一样把这些问题归类整理了一遍，这样一来线索顿时清晰了不少。
只是，哪些是有用的证据呢？
她经验缺乏，只能像撒网一样把所有可能用上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聊天记录都截图保存，一些能记起来的谈话也写了一份留存，一直忙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