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弥的眼睛很亮,脸意外的红。
她说:“洛知然,新年快乐。”
他很快闻到了那一点不一样的味道,陌生,却并不惹人讨厌:“你喝酒了?”
她的脸颊也异常嫣红,大概是酒精上脸的缘故。
沈弥直接坐在地毯上,扬着脸冲洛知然笑了下,有点傻乎乎的,连羽绒服都没想着要脱。
洛知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帮她脱外衣。“你怎么来了?”他问。
很快他就发现沈弥根本听不进去话,不论说什么,都只一个劲儿地对他温柔而笑。
眼睛弯弯如今夜的月亮。
洛知然嘆了口气,蹲在沈弥面前,“发生了什么事,你那么高兴?”
问出这句话之后,她总算给了些反应,从怀裏掏出一张迭得很是方正的纸。
沈弥把它捏在手裏,炫耀般地摇了摇,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孩子气,“今天拿给我妈签字了哦。”
“想好了吗?”洛知然也禁不住跟着轻笑,“不后悔了?”
“嗯,想好了。”
“这是喝醉了之后的想法吗?”
“才不是。”沈弥凶巴巴地反驳,腮帮子鼓鼓的,“我真的想好了。”
那张纸的顶上写着“飞行员招考报名”,并不是学校发下来的那张体育特长招生报名表。
很多事情只要迈出第一步之后,似乎就变得轻松多了。
沈弥已经做出了她最终的选择。
初步面诊之后,皮肤科医生说她疤痕完全恢覆的可能性很大,建议年后就进行手术,这样大概率能赶得上招考体检。
医生给她规划了下时间安排,顺口道:“正好,江瑶她弟弟也要在这个时候做手术。”
沈弥并不知道洛知然也有手术要做。
“那是什么?”此刻,她坐在地毯上提起了这件事,“从来没听你说过。”
洛知然避开了沈弥的视线,转头给她倒了杯热水,轻描淡写地说:“小手术而已。”
还未转身,腰部就被环住。有张发烫的脸贴在他后颈部。
洛知然拿着水杯的手停滞在空中。
“你骗人。”沈弥小声说,口吻罕见的有点撒娇意味在,“我问江瑶姐了,明明就至关重要……手术顺利的话,你就可以恢覆大半健康了。”
距离真的很近,近到他不光知道她是以什么姿势贴在自己身上的,还能完整感受到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还有她的呼吸,并不均匀,很乱。如石子落进湖水,荡起涟漪。
洛知然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乱了。
“是啊。”他低声说,“但是也有可能不顺利。我不想事先建立没必要的希望。”
沈弥无言地继续抱了他一会儿。
“会顺利的,一定会的。”她很肯定,“我们同天做手术好不好?”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没有你在,我会感到害怕。”
不是害怕手术,而是害怕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也害怕心魔会趁独自一人时卷土重来,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屏障付之一炬。
洛知然放下杯子,用力地握住沈弥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我会在的。”他想了想,郑重地给了个承诺,而后反问,“你也会在的,对吗?”
贪恋温暖的胆小鬼不止她一个。
需要被人带着飞过障碍的也不止她一个。
从这点上来说,他们没什么不一样的。
寂静间,沈弥的吻落在洛知然的颈间,顺着皮肤缓缓向上,妄图描摹他精致的轮廓。
修长的右手食指竖在两人的嘴唇之间。
“你醉了。”
沈弥摇头。
可她丝毫没有说服力。毕竟整个人都被染成红色了,从眼波到表情。
沈弥把那根碍事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拨开,微醺着攀上他的脖颈。
残余的酒的香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新年快乐,洛知然。”她说了第二遍。
“新年快乐。”
沈弥歪着头,又问:“你有新年礼物给我吗?”
“……有。”
“我不想要那个。”
洛知然一顿。“可你都还没看。”
“我就是不想要。”
“那你想要什么?”
沈弥心裏明明是有答案的,却没有给他明确的回答,她只是用右手解开了他睡衣的领口,露出白皙的锁骨。
洛知然对小孩子般胡闹的行为有些头疼,半扶着她的腰,无奈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沈弥不解。
“你是不是今晚身体不舒服?”她装似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的话会伤到他。
洛知然的手瞬间收紧了些许。
他深深吸了口气,盯着沈弥的眼眸,轻声说:“还知道激将法,看来也不是太醉。”
她没有半点隐藏,他当然也知道她玩的什么把戏。
“哦——”沈弥拖长尾音,笑得有几分促狭,“所以,你今天到底行不行?”
她依旧将双手挂在他的颈上,顺势晃了晃。
洛知然抿唇。
对于沈弥,他的防线一贯比纸还脆弱。能够坚持到现在,已属不易。
他从她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滴酒未沾的夜晚,自以为清醒,其实早就同样醉得一塌糊涂了。
“你试试就知道了,宝贝。”
洛知然微微低下头,将那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贴近沈弥。
银色的耳钉在灯下泛着冷调的光。
“现在跟我去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