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许如兰发现店门大开还吓了一跳,看到收银臺上的作业本才意识到沈弥刚刚还在这裏。
“这丫头人呢。”她嘟囔一声,但想到女儿一向有分寸,倒也没太担心。
……
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也渐渐被蓝黑色的天幕吞没,沈弥站在高高的屋檐顶上,伸手拉底下的人。
“你踩那块砖头。”她熟练地指挥,“手给我……好。”
洛知然也上来了。
小巷子的最深处有很多堆积的杂物,旧箱子、生銹的垃圾车,也不知道都是哪来的。总之,刚好够人踩着爬上旁边那户的房檐。
“这裏是我的秘密基地。”沈弥口吻很轻松,“没人住哦,随便爬。”
这么黑的夜晚,就算登高也眺不了远,两人就这么肩并肩坐着,吹着凉风,漫无目的地看着前方。
“我心情不好就会爬到这裏坐一会儿。”沈弥开玩笑,“莫名生出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
她忽然抬手把绑得紧紧的发圈扯了下来,马尾辫散下,被风拂起到洛知然的面前,依旧是那种很清新的向日葵香。
沈弥的声音带着困惑:“我不知道我出了什么问题。诊断报告我没敢看,当然也不敢让我妈知道。”
黑暗中她的眸很亮,洛知然仅一眼就失了神。
“我爸很早就不在了,我妈一个人抚养我很不容易。”沈弥把这段经历一笔带过,轻描淡写,“我想,既然还能撑住,就不要让她知道了吧。心理辅导我会好好去的……”
洛知然突然打断她,问:“是因为射击吗?”
之前在射击馆裏,沈弥曾对他稍稍说过一点。真正的天才早在少年时就被国家队选走了,她这样的省队队员其实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到底是毕业之后就退役,还是朝着那一丁点渺茫的希望继续努力?
这足以彻底粉碎运动员的自信心。
“啊,没有。”沈弥摇头,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我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
“那是?”
沈弥歪头,想了想,似乎是犹豫了下,随后俏皮地回了句:“等我们再熟一点,再告诉你。”
洛知然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就连沈弥这个不怕冷的人都感受到了几分寒意。
她想起洛知然的身体情况,不由得问:“你吹风不要紧吗?”
“有点冷。”
“冷就下去吧。”
洛知然不知道在想什么,抬眼望着沈弥,就这样定定看着她。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风吹得脸颊冰凉,毫无知觉,他才问了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担心我会生病?”
“对啊。”
“你经常关心其他同学的身体健康吗?”
“倒也不是。”
“那。”
洛知然懒洋洋地开口。
他的鼻尖被冻得泛红,像洁凈的白瓷上沾染一点朱砂。
“我们难道不是,已经很熟了吗。”
那一瞬间,沈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重重地回响在胸腔当中。
既陌生,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