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抚住伤口,无助地在抽涕着,泪水浸湿了他的发梢,鲜血也将衣服染透了,到处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
【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另娶他人,我不能做到。当初你将我重新拾起,现如今又将我狠心抛弃,容恒……你还是个人嘛?!是我太傻了,傻到将自己都交于你。我恨你!……】
疼痛如同一把利剑,无情地穿透他的身体,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在锯齿间摩擦,让他无法入眠;却又像是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心臟,让他无法呼吸,那是窒息般的死亡……
【我好疼….…为什么会这么疼。呜呜!……如果让血流尽了,就不疼了吧……】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生无可恋地仰望着上方,瞳孔黯淡,看不到光,眼底下的情感慢慢褪去,任由着血往外流淌,倒还真像个没有生机的人偶。
他是如此后悔遇上了容恒,如果当初没遇上他,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当初让他饿死了也好,死了就能让他解脱,就能让他不再受这样的苦了……
忽地,腹部抖动了一下,似乎在挽留着他。茗九瞬间清醒过来,用颤抖的双手抚摸到腹部,似在安抚腹中胎儿那般。
“小宝,若是阿爹……不!你放心,阿爹哪怕是死也会让你睁开眼看看这世间的景色,你父亲不要你了,阿爹也会要你的……阿爹只有你了。”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缓缓爬起,靠在墻边,用嘴撒下一小块布料,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包扎一下,好在血可以先止住了。
包扎过程中,胸膛前传来异物感,一摸,才知是另一支同命锁,他当时将它挂于脖间,幸而没被搜到。他望着这东西,眉宇间全是厌恶,刚想丢了它,转念一想,又收回了手。
他同一个物件生什么气,与其给那沈茹胭,还不如先留着,待出去便将它当了。为了孩子,他一定要振作起来,当前要紧的是如何逃出去,他即刻冷静下来。
【既然沈茹胭说过,司徒晏会来,那么……那个时候便是逃出去的最好时机!……】
计划已经临近末尾,容恒应当高兴才是,但他近日总是没来由地心悸,难耐不已,似有抽筋剜心之痛,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努力回想便愈发头疼……
王府内,沈茹胭瞧着自己的手腕,眉眼间满是伤感,她气愤不已,“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看看我!你就这般地讨厌我吗?!”
那晚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趁着他与茗九生了嫌隙,便想着趁虚而入。
借更衣为由,偷偷给容恒下了迷药,明明药效已经起作用了,座上的容恒晕沈沈的,一度将沈茹胭认成了茗九。
接着沈茹胭一件件地褪去自己的衣物,缓缓走向容恒跟前,口吻轻柔,“恒哥哥,过了今晚……胭儿便是你的人了!”沈茹胭将他抱住,坐于他腿上,缓缓凑近……
容恒忽觉不对劲儿,这不是茗九的作风,他当即推开沈茹胭,后抓住她的手腕,道,“你不是……!……嗯?是你下的药?!”双目蒙上了一丝凉意。
她惊得含糊其辞,“恒哥哥,你怎么可能……?!胭儿的手腕好痛……胭儿只是想……”
“够了!本王既已答应要娶你,你这又是做甚?!今日之事本王故且愿谅你,不要再有下次!……还有,将你身上这香洗掉,闻着怪难受的……”容恒当即松开了她的手腕。
“恒哥哥,求你了,不要赶胭儿走,胭儿只想在这儿待着!你……你放心,胭儿不会再那样了,求你让胭儿留下来吧!”沈茹胭急的哭了起来。
这一哭,让容恒越发烦躁,他出声,“……可以,你待在这儿,本王便去书房。”
“不,胭儿……胭儿在这儿坐着便好,恒哥哥,求你不要出去……”容恒此时头昏的不行,见她不肯走,也无心去赶她,于榻上休息了。
沈茹胭见计划败露,就真的在那儿坐了一宿,待容恒睡熟了,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到他柜子裏翻找东西。
她从柜子的最裏边果真翻出了那张面具,她将其装在一个小箱子裏,让安排好的丫鬟拿了出去。
翌日清晨,牢房裏。
茗九靠在墻边一直候着,听到了动静,他凑近了些,那声音也愈来愈近。他死死地盯着先前沈茹胭出现的地方,果然······司徒晏真的来了。
只见他焦急地走过来,瞧着茗九的模样,“啧!这沈家大小姐也真是,怎么能将你给弄成这幅模样。美人······你可愿跟了我?”
“……愿意。”茗九倒也迅速做出答覆。
司徒晏很是满意,便高兴地将茗九抱了出去,刚接触到外边的强光倒让茗九有些不适应,他即刻闭上双眼。
司徒昱将他置于马车内,握着他的手道,“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你会享尽荣华富贵······”
茗九倒也不想听司徒晏的这些鬼话,司徒昱是什么样的人,他被关禁闭时便已知晓,现在不过是感到新鲜玩玩而已,之后便翻脸不认人的那种。
他在那地牢裏所受的痛司徒晏应当是知道的,但他却在那裏袖手旁观,真是一个十足的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