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他看向不远处的饭堂,问:“你吃了早餐没,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没得到回应,桑榆顿住脚步,回头才知道宴习还呆在那。
他嘆了口气。
过了一会,桑榆提着一份早餐回来,伸手在宴习眼前晃了晃。
宴习回神,连忙把卷子揣回袋子,慌张展开肢体做操:“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好了,好了。”桑榆打断他,“早就做完操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啊?我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对,你自己站着把操做完了。”
“我这么牛逼吗?”
“……”
热腾腾的包子隔着透明的塑料袋蒸出一片水气,但依稀能看出袋子裏面还有一只糯米鸡,荷叶的飘香勾动食欲。
桑榆把早餐递给他。
宴习不敢置信,结巴道:“买、买给……给我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桑榆回答:“猜的。”
宴习感动地和他对视,眼神深邃。
忽然一把抱住桑榆。
并不喜欢和其他人有肢体接触的桑榆浑身僵硬,一时竟忘了推开宴习,身体保持原有的动作一动不动。
宴习恨不得当场哭一场:“亲爱的阿榆,我太感动了、我真的太感动了……你这么美好,我怎忍心让世俗玷污你,他们不配!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卖了!
桑榆:“?”一份早餐而已……
宴习真诚地看着他:“你的情意我会记在心裏,钱我们也会有的!”
桑榆:“我知道,但是……”早餐是我拿你校园卡刷的,就不用还了。
“不不不。”宴习疯狂摇头打断他,桑榆后半句没得及说出口,“阿榆,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遇到坎坷是正常的。阿榆,我尊重你任何选择……”哪怕你一意孤行,我也会拿着奖学金去为你赎身!
桑榆打断他:“我明白,我也知道你不会怪我……”我就是清楚你信得过我不会乱刷你的校园卡,我才“不问自取”的。
“太好了!”宴习紧紧抱住他,激动万分,“你果然是懂我的!!”
桑榆无奈:“我当然懂……”你的校园卡学校结账,该吃吃、该喝喝,别省!
宴习放开他,含泪吃了三个大包。
林校在主席臺远远地看着他俩,不解地问:“宴习又怎么了?”
任老摸了把下巴,跟着摇头:“宴习说他要考年级前五……”
“什么?!”林校先是惊讶,而后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我太感动了,宴习终于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什么用心?感动什么?”任老问。
林校背手而去,“牛郎从良金不换,善哉善哉。”
任老:“……?”
***
早上的课,宴习又趴在桌面睡觉,老师在臺上手舞足蹈,他在臺下睡得酣畅淋漓。
厉子曜不懂就问:“宴哥上课不听课,下课就自己学,这样行不行的?”
桑榆做完物理题,换了一本化学全解,抽空给厉子曜解释。
“宴习基础不行,现在1班的课程对于他来说听了也是白听,等他基础起来了,很快就能赶上你们。”
这个“你们”瞬间让厉子曜等四人感到巨大危机感。
方致远瞄了眼宴习,默默抽出物理卷子。
陆小梅放下手机,静静翻开数学书。
厉子曜和何媛媛的短板科目不止一个,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从何入手。
语文科代表检查完大家的作业,过来叫醒宴习:“宴习,你的卷子怎么回事?这可是老师整理的各省历年真题和模拟题,你要认真对待!你看看你的答案完全错误,做错题也就算了,但一点红笔修正的笔迹都没有,你重做!”
宴习懵懵懂懂地抬起头,脸上还有一个红红的印子。
他瞥了眼被语文科代表圈出来的几道阅读理解,一手撑起脑袋,沙哑着声音问桑榆:“鱼的眼睛为什么会发出诡异的光?”
桑榆写题的笔顿了顿,他抬头思索了一会。
认真道:“可能是一种自我保护。”
宴习问:“什么保护?”
桑榆板着脸:“变异了,自然就没人吃它。”
“哦……”宴习恍然大悟,“有理!”
众人:“……”
宴习指着另一道题,继续问:“这个题目问森*晚*整*理,这个桌子为什么是黄色的?”
“可能黄色比较便宜,我家的就是。”桑榆撑起下巴,思酌片刻。
“哦……”宴习点头,“原来如此。”
众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不愧是同桌。
语文科代表发卷子绕了一圈,又折回来,最后停在桑榆的座位旁:“学委,你这几题也做错了。”
众人:“……”
桑榆用笔圈出答案括号后面的几个字,念到:“言之有理即可得分。”
他抬头跟课代表据理力争,“所以,我也应该得分。”
语文科代表也圈出四个字,大声一字一顿地说:“结、合、文、章!变异了跟这篇文章有什么关系?你家的桌子关另一篇文章什么事?学委,你不觉得你的答案很离谱吗?”
“我倒觉得这些题目出得挺离谱的。”桑榆说。
语文科代表明白了,桑榆这是在无声反抗:“学委,但是题目就是这样,答案也是这样。我们坐在教室学习不就是为了思考如何无限接近正确答案,然后取得高分吗?”
桑榆反问:“难道我们学习的目的仅是如此?”
语文科代表说:“的确不仅如此,但我们现阶段高三就是如此!”
所有人都沈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