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爷？宴哥？”林校坐在宴习的位置，把鸡毛掸随手扔在书桌，一手搭在膝上。
金丝框眼镜泛起一抹冷光，“挺拽啊！”
桑榆和宴习心有灵犀地一起低头。
“你们不仅在一中扬名立万，在附中也声名赫赫。能做到这点，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宴习觉得有必要跟自己正名：“林校，您是不是应该把‘们’去掉，我做人比较低调，江湖可没有打油诗，一中的人更不可能认识我。”
“你不知道？”林校反问。
宴习眉心猛跳，心裏预感不好。
林校像个儒雅书生摇头晃脑，缓缓道来：“社会我宴哥，人狠话不多。精神不正常，揍你没商量。”
宴习目瞪口呆。
桑榆忍不住笑了几声。
看来受害者不止他一个。
“凭什么说桑榆是爹，说我就是精神不正常，到底谁作的，能不能别偏心眼！”宴习炸了。
“我也觉得有点不公平……等一下，重点不是这个。”林校双腿交迭，“重点是附中校长居然敢在聚餐的时候阴阳我！”
桑榆&宴习：“？”这是重点吗？
“我当场就……”林校停顿了下，仰望天花板。
宴习问：“很、很丢人？”
的确是挺丢人的，丢人都丢到市裏了，哪个校长摊上他们这样的学生，心臟不好的怕是都得抬棺。
“我当场就怼回去！！没有全省第一的学生，你放屁都给我憋回去！没有高一就保送‘创才班’的特招生，我不动筷，你别上桌！我呸！！”
林校越想越气，“不行，现在想想当时骂得不过瘾，我要打电话再骂一顿！”
宴习：“？”现在不是应该先教育我和桑榆吗？
林校走出去又折回来，把鸡毛掸扔进垃圾桶，“人不中二枉少年，我懂你们。谁年轻那会没个大哥梦呢！”
桑榆&宴习：谢谢，我们不中二，也没有大哥梦。
“想当年，唉……”林校背手而去，只留下一个惆怅的背影，“我那死去的青春啊……”
桑榆&宴习：“……”
两人沈默了半晌。
桑榆问：“既然高一就保送了，为什么要来一中？”
宴习笑了一下：“你也保送了，为什么要留在一中？”
桑榆的脸色霎时骤变。
宴习没再说话。
两人沈默，明明并排而站，却渺远如山南海北。
窗外熟悉的校园广播响起，青春的音乐荡漾在整个夏城一中。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保送的事，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如往日。
桑榆拿起扫把扫地，宴习去走廊浇花。
他们把值日生吓跑了，清理教室的任务只能落在他们头上。
最后，一人提着一个垃圾桶下楼倒垃圾。
经过操场的时候，桑榆听到歌声，他寻声望去，很多人手持各种乐器聚在一起，似乎在排练。
“拿着。”桑榆把垃圾桶丢给宴习，径直朝那边走去。
“去干嘛？”
“唱歌。”
“？”
***
第二天早读的时候，桑榆就接到一个晴空霹雳的消息。
他要和宴习同桌！
“我坚决反对！”桑榆站起来，气急败坏地说。
“我坚决同意！”宴习已经手脚麻利搬东西。
看他的兴奋劲，看来盼这天已经盼很久了。
桑榆拳头硬了，想扇人！
学校临时通知各级老师来1班听课，且人数众多。任老也没办法，旧教学楼本来就是老破小，空间比高二的教室足足小了一圈，要想十几个老师坐得下，只能挤一挤。
“桑榆，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大家都是两两同桌，只有你和宴习分开单独坐，以前后排空间还行我就不管了，但现在这么多老师来听课，难不成让别人连站的位置都没有？”任老不满地说。
桑榆无法反驳，只能坐下，眼睁睁地看着宴习把东西搬过来。
两张桌子并在一起的那一刻，桑榆的心臟失控般跳了一下。
宴习收拾好东西后，一手托腮，贱贱地疯狂朝桑榆眨眼：“小榆榆~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哦~~”
旁边坐了个人，桑榆总觉得别扭，随便动一下都浑身不自在。
他很不爽地说：“就一天，一天后哪来的滚哪去！”
“我不！”厚脸皮耍赖这招宴习最在行，“来都来了，走是不可能走的！”
“你不走我就把你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既然我们是同桌，那肯定是我在哪你就在那。”宴习无所谓地说，“那我就把你的桌子也一起搬出去。”
桑榆被他气到了。
此人，无赖至极！
方致远转过身来，无精打采地嘆气，“生活就是一坨狗屎，凑合过吧。”
说完，又转身过去，继续嘆气，精神状态极度消极。
“方致远还没好？”
“没。”桑榆回答，“昨晚拉着小美讲了一晚的人生哲学，现在小美见了他就掉头跑。”
“好家伙，先是跟狗抢骨头，现在又是狗生导师，他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宴习感慨，“不愧是我们街头三霸。”
桑榆：“街头三霸？谁？”
“我们啊！”宴习竖起大拇指，“桃园三结义，官方认证！”
“幼稚！”桑榆懒得搭理他。
“啊对！还有子曜！”宴习觉得不能落下厉子曜，大家都是好朋友，“我们四个，一中f4！”
“无聊。”桑榆骂道。
“我们呢、我们呢？”陆小梅兴奋地提醒宴习还有她和何媛媛。
宴习认真想了下，说：“你们几个就是‘17号街五大恶人’，如果加上我就是‘17街天团’。”
陆小梅不乐意了，“凭什么有你就是天团，没你就是恶人。”
“从语文的角度回答，就是体现了标题的作用，既突出了正面积极的主题，也能起到表现人物乐观善良的性格特点，同时吸引读者，激发阅读兴趣，为下文做铺垫。”宴习正儿八经地夸自己。
“不要脸！”陆小梅骂他。
何媛媛温柔地笑笑，“你们平时都是这样斗嘴的吗？”
“别管他，他精神一向不正常。”陆小梅示意何媛媛别和宴习走太近，小心被他传染神经病。
“子曜。”桑榆一手搭在厉子曜左肩。
厉子曜忽的猛然一震，整个身子僵住。
桑榆继续说：“昨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厉子曜不敢吭声，全身颤抖得厉害。
宴习和桑榆对了个眼神，这小家伙不对劲。
宴习伸手搭在厉子曜的右肩，厉子曜哆嗦得更厉害了。
“厉子曜同学。”宴习倾身凑到厉子曜耳边，像个魔鬼一样吓唬他，“你害怕吗？”
“啊啊啊——”厉子曜一头扎进方致远的怀裏，像只被欺负的圆滚滚小兔子。
“榆哥、宴哥，我错了、我错了！”厉子曜大喊，“是小梅逼我写的，我不知道她会改成这样，我再也不敢了！”
桑榆和宴习瞬间了然，咬牙。
“陆！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