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次日,
警方传来消息——
严续跑了。
但这个消息对桑榆来说毫不意外,花店着火这么大的动静,严续不可能没有察觉。从花店着火到警方确认那份证据是否真实的这段时间,足够严续逃到海外去了。
桑怀和白凝心森*晚*整*理葬于火海,
花店出了人命,
警方自然会对花店进行详细调查,
那份证据自然就顺利落到警方手裏。严续为了自保,
必然不会再踏入国内一步。
他们通过这种方法保护了桑榆……
但他们终究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儿子,
正如严续所说——桑榆足够狠,尤其是对自己。
“阿榆。”宴习昨天过于激动昏迷了过去,现在醒来看到桑榆在厨房做饭。
桑榆回头,隔着厨房的玻璃门朝他笑了笑。
宴习苍白着脸努力地提起唇角,
扯出一个微笑以示回应。
“很快就可以吃饭了。”桑榆温声朝他说道,
而后继续转身翻炒锅裏的糖醋排骨。
淀粉在油锅裏滋滋冒着烟,
酥脆的香味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飘散。宴习伸出手指轻轻擦掉玻璃门上的雾气,
那消瘦的身影愈发清晰。桑榆在竈臺前忙活,有条不紊地关火、摆盘,
继续开火炒下一个菜。
这似乎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一天。窗外的蝉鸣依旧,
阳光撒在院子外,
榕树随风婆娑,屋外偶尔经过一群赶集回来的街坊。
宴习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厨房裏的桑榆。挂钟在墻上嘀嗒嘀嗒游走,
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仿佛制造了一场时间静止的假象,
什么也没变……
宴习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拉开厨房门,
宴习走了进去,握住桑榆捉住勺柄的手:“我来吧。”
桑榆松开手转身去拿碗筷。
“阿榆,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伤心。”宴习双眼空洞地盯着锅裏冒泡的热油,声音很沈。
桑榆拿碗的手一顿,他却说:“做完这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宴习的拳头逐渐收紧,站在竈臺前沈默了很久。锅裏的热油劈裏啪啦跳得越来越高,最后溅到他的手臂上,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痛。
与他一墻之隔的桑榆坐在饭桌前,失神地盯着桌面的一道道菜。
不知为何,树上的蝉鸣停了。屋内寂静一片,只剩下风扇割破空气的嗡鸣,时间的流失在此刻仿佛失去了概念。
“嘀嗒——嘀嗒”秒针的跳动在死寂裏无限放大,就像一场倒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宴习捧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他拉过椅子坐在桑榆身旁,但两人谁都没动筷。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沈默。
直到饭菜没了热气,桑榆站起来说:“我去热一热。”
但他的声音很哑。
“不用了。”宴习拉住他。
桑榆转动眼眸看了宴习一眼,很快就别过脸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坐下吧。”宴习的声音很平静,但握住桑榆的手始终没松开。
桑榆重新坐回他身边,刚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就听到宴习说——
“这裏哪道菜是你没下迷药的……”
桑榆的手滞在半空,许久后才慢慢启唇:“都没下。”
“水?”
“也没有。”
“那你把迷药下哪了?”
桑榆低头咬了口排骨,没有说话。
“桑榆,你答应过我的。”宴习缓缓侧头看向他,“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桑榆吃排骨的动作无声一顿。
“我也跟你说过,如果你死了,我就随你去了。”
“我不会死的。”
宴习忽的一笑,但笑容很凄然无力:“所以你要离开我,是吗……”
“吃饭吧。”
“桑榆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宴习捉住桑榆的手骤然加大力度,眼神倏地一变,像换了个人一样:“无论是捆也好绑也好,哪怕是打断你的腿,你今天也别想离开这个家半步!”
桑榆被宴习突然发力一握,碰到桌面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破裂声让两人再次安静。
他们的距离明明那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心跳、近到能感受对方的体温。可偏偏如此亲近的两个人,此刻却沈默无法言语。因为他们都害怕对方说出的下一句话,双方都无法承受。
许久后,桑榆哑声说:“那明天呢?后天呢?我要走,你是拦不住的。”
“好,我不拦你。”宴习眼睛通红,“只要你不去找严续,你去哪我都不拦你。”
桑榆微微低头,额发打下的阴影遮住他神色,只听到他声音很冷地说:“不该死的人死了,该死的人没死,这不公平。”
“我不管公不公平,我只想要你平安健康!叔叔阿姨做了那么多,不也是希望这样吗!”宴习猛地站起来,椅子摔倒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