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回头瞪了眼林校：“你怎么也那么闲！”
林校也低着头走了。
何媛媛心疼地给陆小梅擦眼泪，陆小梅明明很难过，但就是咬着牙不哭出来。
桑榆知道陆妈妈和陆爸爸一直都很爱陆小梅、也很宠着陆小梅，但是某些方面过于极端了。
“方叔，致远呢？”桑榆问。
“哦，在二楼呢，还没起床。难得放假，我就让他多睡一会，你们上去喊他下来吧。”
五个人一起上楼，隐隐约约还听到陆妈妈的抱怨：“她老是说要去京都，我看留在夏城做老师就很好，工作轻松稳定又有寒暑假。她以为自己在夏城是金子，去了京都会发光，但她不知道京都遍地都是金子，她算什么？她的高考志愿，我一定要她填师范……”
接着是黄老师的声音：“其实当老师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也很辛苦的。而且高考的志愿一定要和孩子商量……”
***
方致远迷迷糊糊醒来，虽然已经清醒了，但大冬天的起床着实挑战人类极限，所以他打算闭着眼再瞇会。
但是他总觉得很不舒服，就像被人盯着一样，这种感觉诡异得很。可是这是他的房间，也没人会进来啊。
实在受不了了，方致远打算起床。但一睁开眼就看到床头站着五个人，他们正直勾勾地看着方致远……
方致远眨了眨眼：一定是幻觉。
于是他又闭上眼，再次睁开。
“操！！！你们有病吗！”方致远直接从床上弹起来，骂道：“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们一个个站在我床头又不吭声干什么！”
宴习正低头看手机：“方叔让我们来叫你起床吃饭。”
“老子不吃了！！不对……你在看什么？”方致远直觉宴习没好事，凑过去看了眼，虽然宴习很快就把手机收起来，但方致远还是看到了：“狗东西，你拍我丑照！！删了！”
宴习丢下两个字：“不删。”
“榆哥，你怎么让他拍我丑照！”
桑榆认真脸：“那些照片我看过了，不算丑，还行。”
方致远：“……”
“远哥，你睡觉好可爱，一点也不丑。”厉子曜说。
“别用可爱来形容哥，请说帅。”
厉子曜星星眼：“远哥超帅！”
方致远穿着恐龙睡衣，潇洒地一拨那乱糟糟的头发：“那是，我可是牛逼的远哥！”
其他人：“……”
宴习动了动手指，在微信发了点东西：“看群。”
“？”，方致远一打开群聊就弹出来一张丑照。
很熟悉的脸——哦，原来是牛逼的远哥。
方致远楞楞地看向桑榆：“这叫还行？”
桑榆沈默。
方致远转头问厉子曜：“这叫可爱？”
厉子曜也跟着沈默。
方致远的死亡视线射向陆小梅和何媛媛：“你们手裏也有我们不少丑照吧，交出来！”
陆小梅&何媛媛：“……”这都让他发现了。
“宴狗，把照片删了！”
“我不！”
“你删不删！”
“我就不。”
“妈的，我看你是欠打了……”正说着话，方致远就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厉子曜正在脱衣服，“子曜，你脱衣服干嘛？”
厉子曜的眼神天真无邪：“我冷。”
“你冷还脱衣服？”
“睡觉当然要脱衣服呀~”
“？？？”，方致远：“睡觉？”
“对呀，和远哥睡觉就不能冷呀~”厉子曜咻一声钻进方致远的被窝，那速度之快就连方致远都以为出现残影。
“子曜，可是我要起床了。”
“可是以前不都这样的吗？我冷了，也是远哥和我一起睡觉的呀……”厉子曜只露出个脑袋，像只小兔子可怜巴巴地说，委屈得让人心疼。
虽然那个“以前”遥远到幼儿园时期，但方致远不忍心地嘆了口气，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亏欠这个弟弟的，“行吧，就睡五分钟，暖和五分钟就起床。”
于是方致远又躺回去了，厉子曜美滋滋地抱他。
“子曜，你暖和就暖和，怎么手还乱动呢。”
“我手也冷啊。”
“可是你手都快碰到我大腿根了。”
“……”
“……”
“……”
桑榆几个下了楼，都五点多六点了。
“吃饭了！”方叔喊，“大人这桌，小孩旁边那桌。”
大年初一，外面又响起了烟花爆竹声。方记位置好，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篮球场上的烟花。
和亲朋好友吃饭聊天，又可以看烟花，多美好的事。
丽丽胆子大，一点不怕烟花的声音，反而在方记优哉游哉地巡视。它在家已经吃过猫粮了，任老刚刚怕它饿，又给它吃了两根猫条。小美就一直跟在丽丽身后，时不时一口含住丽丽的猫头，把人家舔得满身口水。
丽丽跳上宴习的大腿，转了圈后把自己盘起来睡觉。小美早就被方叔餵饱了，乖乖坐在旁边也跟着睡觉。丽丽睡了一会就从宴习膝盖跳来，在地板上慢悠悠地走动，小美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伸舌头舔人家。
宴习：我怎么觉得这一幕那么眼熟。
黄老师偶尔在饭桌上说两句，和白凝心也有聊天。但虽然同和桑怀一起吃饭，但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厉常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能陪厉子曜来方记吃饭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吃完饭，大人们聊着昔日的往事，小孩子溜出去篮球场玩。
宴习一眼就看到柏奶奶在篮球场跳广场舞，想起来已经好久没看望过柏奶奶了，“我们过去看看。”
“奶奶！”
“哎呀~是大孙子！奶奶可想你了！奶奶给你个大红包。”柏奶奶从裤袋裏找出一打的红包，用大红塑料袋装着：“每人都有！”一拍脑袋，柏奶奶想起一件事：“还有新年礼物，你们等着，我回去给你们拿。”
“不用了奶奶。”
“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宴习打开柏奶奶的红包，竟意外地发现不是卫生纸，而是一张十块：“哇，奶奶这回来真的。”
“狗屁！那是我包进去的。”莫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听到是莫鸿包的红包，宴习立马变脸：“红毛你也太小气了吧，好歹也是个老板，就给十块钱。”
“什么？十块？！”红毛惊讶，“我塞进去的明明是五块，你怎么有十块？妈的，还我五块！”
宴习回头看了眼，果然桑榆他们都是五块……
宴习把十块钱塞进袋子，竖起大拇指昧良心说：“老板大气！”
莫鸿：“……”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也对，他本来就没有那玩意。
柏奶奶跑回来，刷一声从袋子裏掏出两件棉袄：“大孙子，这是我给你们买的！喜欢吗？”
棉袄的质量非常不错，厚实耐用，但就是这个大红配大绿的颜色让宴习和桑榆难以回答柏奶奶的问题。
方致远哈哈大笑：“快穿上，别辜负奶奶的一番心意。”
宴习&桑榆：“……”
在柏奶奶的殷切眼神中，宴习和桑榆还是穿上了那件“喜庆”的棉袄。方致远几个疯狂拍照，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你们也喜欢？”柏奶奶问。
“对对对，我们可喜欢了。”陆小梅看见桑榆和宴习的土样子就忍不住笑。
“那就好。”柏奶奶又唰的从袋子裏掏出四件一模一样的棉袄，“你们也穿上。”
此刻，方致远、厉子曜、陆小梅、何媛媛再也笑不出来了。
桑榆拍了拍他们：“任何的时尚，都可以靠一张脸完成。”
四人：“……”他又开始装了。
突然，柏奶奶不知从哪带回来一群人，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姨奶奶。
“快瞧，那是我乖孙，那是我孙媳妇，他们跳舞可好看了。我让他们给你们跳一个。”柏奶奶让人放音乐，“乖孙好好跳，给奶奶长长脸！”
宴习：果然，谁都逃不过过年要表演的环节。
广场舞的音乐一响，大家的dna就动了。
方致远问：“怎么跳？”
宴习：“随便跳吧，实在不行就摇个花手。”
于是六个人就开始了群魔乱舞，虽然各跳各的，但都长得帅、长得美，虽然穿着大花棉袄，但竟然意外地好看。
一群奶奶边磕瓜子边说话聊天，个个都夸柏奶奶好福气，有个这么乖的孙子。但其实不过是大家哄柏奶奶罢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没回来过年的柏澈洌才是他的孙子。
莫鸿坐在篮球场旁边，开了几瓶啤酒，抬头一口闷。夹在手裏的烟在风裏飞出几个火星子。独自的人影被路灯拉长，有些孤寂。
厉子曜跳累了，跑过来歇会。
莫鸿递给他一瓶啤酒。
“我不喝酒。”
莫鸿不屑冷笑：“大老爷们不喝酒，没用！”
厉子曜解释：“我还是学生，我不喝酒。”
莫鸿对这些“好学生”最嗤之以鼻，“方致远还年年拿三好学生，他怎么就敢直接灌白的？你连啤酒都不敢喝，真没窝囊。”
厉子曜抿唇握紧拳头，盯着地上的啤酒。过了一会，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直接抄起啤酒就往嘴裏灌，但他从未喝过酒，只觉得舌头很苦很辣。
“不能喝别喝，逞强有个屁用！”莫鸿的嘴一向就毒。
但厉子曜楞是痛苦着脸一口全灌了，脸色红烫，眼神迷离地在人群裏扫了几圈，最后跌跌撞撞地朝方致远走去。
莫鸿吐了口烟：“小心点，别他妈摔了。”
方致远几个玩累了，正想退场的时候，厉子曜迈着奇形怪状的步伐过来了。
“？？？”
“远哥，跳、跳舞……我跳给你看。”
方致远闻到厉子曜一身酒味，“子曜，你喝酒了？你哪来的酒？”
厉子曜脑袋昏昏沈沈，“我跳……”说着就开始扭起来。
只是这舞蹈，怎么还带脱衣服的！！
“操，你别脱裤子！”方致远都惊了，赶紧去阻止他。
“远哥~~”厉子曜声音黏糊糊的，听得方致远浑身鸡皮疙瘩全起了，“你摸摸~”
方致远问：“摸啥？”
“我的腰……”厉子曜把他的手掌贴在腰腹，“超软的~”说着，又扭起来了。
那姿势，看起来确实是很软了。
宴习、陆小梅和何媛媛摸摸掏出手机。
“别扭了、别扭了！”方致远受不了他了，“我带你回去。”
“回去睡觉吗？”厉子曜还贴着他的手扭，戴着眼镜顶着张斯斯文文的脸在那妖娆地扭屁股、摸脖子、摸脸。
宴习：“子曜竟然还会女团舞。”
桑榆：“有训练过的痕迹，看来是下功夫了。”
陆小梅：“没想到子曜很挺野的，小瞧他了。”
何媛媛：“嘿嘿，好刺激！”
三人齐齐看向何媛媛：“？？？”
何媛媛捂脸。
“远哥~”厉子曜扑过去，“我要亲亲~”
宴习等四人：“！！！”
方致远：“……”
“你亲亲我~”
“……”
“那我亲亲你~”厉子曜嘟起嘴唇凑过去。
方致远忍无可忍，反手就是一拳：“我亲你二大爷！”
趴在地面晕死过去的厉子曜：已老实，不敢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