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穿上校服外套，把袖口往手臂上拉了拉。手裏拿过桌面上洗好的苹果和水果折迭刀，垂下睫毛专註地削苹果。
傍晚的斜阳是金黄色的，从窗外铺撒进来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给他蒙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就像光的孩子，连光都亲吻他。
不用开风扇的日子很寂静，宴习甚至能听到外面阳臺水龙头滴落在瓷砖的声音。
“嘀嗒——嘀嗒”，就像他跳动的心臟一样。
宴习原地看着桑榆很久。这个人让他一头扎进去，一辈子都移不开眼了。
突然，桑榆被人从身后抱住，蓦地一顿。一双大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耳边响起磁哑的声音。
“阿榆……”
宴习懒懒地趴在他身上。
刀面泛过一道白光，印出宴习的模样。桑榆没有动弹，任由宴习抱住，他的视线落在折迭刀的反射上，轻声问：“怎么了？”
宴习的闭上眼，鬓角蹭了蹭桑榆的脸庞：“阿榆，我喜欢你。”
室内一片安静，没有树上蝉鸣聒噪、没有空调制冷的白噪音。只有两颗滚热的心，隔着胸腔跳动。
“我真的……很喜欢你。”
淡淡的橘子味缠绕鼻尖，偏低的体温隔着校服布料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滚热，桑榆整个人被宴习裹住，就像火热的岩浆要将他融化一样。
少年的躯体愈发成熟，散发的荷尔蒙吞噬着桑榆的理智。桑榆呼吸逐渐加速，大脑迷迷糊糊的，像是被人餵了一嘴红酒。
“阿榆，你也喜欢我的，对吗……”缱绻绵长的嗓音酥酥麻麻，像是恶魔诱惑人类说出最想听到的答案。
温柔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桑榆的手微微一抖，锋利的刀刃削断完整的苹果皮。
11月的天气有点干冷，桑榆却感到浑身发热，像是有一团火在小腹燃烧，势要彻底摧毁他的理性。
桑榆动了动想换个姿势，但身后的人像是故意一般收紧臂弯，不让他有一丝可以躲闪的空间。
“阿榆……”背后的人紧靠上来。
桑榆侧了侧头，抿紧着唇想躲开迸发出欲.望的气息。
宴习嘴角勾起，右手松开，转而握住桑榆的手腕。
他的大拇指游走在桑榆的虎口处，宴习的指腹缓缓移动，指纹在敏感的肌肤上摩擦，电流的触感让桑榆猛地攥紧指尖。
宴习视线暗暗落在桑榆绯红的耳垂，似乎只要说话时再凑近些，就能含住那片红润。
他倾身逼近，此刻喉结吞咽的声音异常性感：“阿榆，如果我公开我们的关系，你会愿意吗……”
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阳臺外的水滴敲打地面的声音在宴习耳裏不断放大，不过瞬间却像被人调整了节奏愈发加快。
宴习仿佛一个犯人等待最终的判决词，捉住桑榆手腕的力度无意识地加重。
不知过了多久，桑榆一向偏冷的嗓音终于打破这几乎令人无法呼吸的死寂：“我们什么关系。”
宴习猛地起身，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桑榆：“你什么意思？！”
他颤抖着声音冲桑榆的背影说：“我们不是说好的吗？那天在花店裏，我们相互承诺过要一直这样、要一辈子在一起！！”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宴习红着眼睛说，“当初来撩我的人是你！说要对我负责的人是你，现在出尔反尔的人也是你！你当我是什么？桑榆，我告诉你……”
宴习正要炸毛的时候，桑榆突然站起来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宴习下意识后退两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告诉你……这、这辈子你都别想丢下我，我肯定要缠你一辈子的……”
桑榆眉头一挑：“我撩的你？”
“对！当初是你撩的我！！”这句话，宴习倒是底气十足。
“怎撩的？”
“硬撩！”
桑榆唇边浅浅露出一个小梨涡，眼底带有笑意地看向宴习。
宴习转了转眼珠子，上下扫了遍潇洒环臂靠在书桌的桑榆，心裏嘀咕：这人什么意思？
“我们什么关系？”桑榆笑着温柔问。
“就、就……”宴习张了张嘴。
他本想说情侣关系，但他回想和桑榆在一起的日子，桑榆好像从来就没有跟他明确过关系……
“！”，宴习瞪大眼睛：原来我真的是没有名分的！
桑榆歪了歪头：这人又在脑补了什么？
“我们什么关系？”桑榆第三次说这句话。
宴习一秒破防，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委屈大喊：“我们没有关系！呜呜呜……”
原来桑榆是在点我！呜呜呜，我只能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我是上不了臺面的，呜呜呜……我贱啊……
但我还是愿意！！
桑榆：“？”
“呜呜呜，小榆榆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清楚自己身份的，我不会跟别人说是你的男朋友，我只会在你背后默默对你好……呜呜呜，我没关系的。”宴习擦了擦眼泪，但哭得更大声了：“我真的没关系的，呜呜呜……只要你开心，地下情人我也愿意。只要你有需求，无论生理还是心理，我都会给你、都会满足你。我永远都在我们温暖的小被窝等着你。呜呜呜……只求您能抽空来疼疼我……”
桑榆：“……”
宴习还在那哭，而且哭得真情实感，不知道是还以为真被人渣了。
桑榆伸出修长的指尖拖过身后的玻璃盒子，拿着上面的苹果继续垂眸慢条斯理地削皮，优雅的动作吸引了宴习的註意。宴习目不转睛地盯着桑榆好看的手指，然后就不哭了……
桑榆削了块大小合适的苹果，用刀尖扎着。他朝宴习招了招手。
宴习摇了摇头，不仅不肯过去，还退后了半步。
桑榆忍不住笑了笑，“你不是说都会满足我吗。”
笑起来的桑榆格外好看，宴习楞了楞神呆住，像个被抽走魂魄的木偶人一样缓缓踱步到桑榆跟前。
桑榆突然一把捉住他的校服衣领，用力把宴习推到书桌上。桌子连同床铺发出哐当响声，架子上的杯子、书本全都震了震。
宴习猝不及防，直到整个人坐在桌面才反应过来，刚想说话，桑榆就迎面凑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宴习喉结滚动，双手后撑，往后躲了躲。
桑榆却立刻贴近，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你干……干什么……”宴习有些慌张。
桑榆不语，微微撩起眼皮子，狭长的眸子露出一丝笑意。
这样的桑榆让宴习更慌了，宴习在狭隘的空间动了动他的大长腿想离开，却被桑榆捉住胸前的领口摁了回去。
“吃苹果。”桑榆凑到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宴习：“？”
还没待宴习回神，桑榆就启唇轻轻咬住刀尖上的苹果，他含住一角把苹果贴在宴习唇上。
宴习：“！”
香甜的水果汁顺着微微张开的唇瓣渗到舌尖，宴习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抬头，视线撞进桑榆的双眸，宴习的心臟一紧，脑袋嗡的一片失神！
桑榆看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感，就像是要捉住宴习一起坠入浴火的深渊，一同沈沦……
桑榆细细嚼动苹果，但眼神却一直专註宴习，漆黑的眸子带着诱惑人的性感。
宴习唇上的苹果随桑榆的动作颤动，他的唇被一下一下碾压触碰，像是在被爱人亲吻。
苹果肉冰凉的触感让人在理性中疯狂……
宴习一口咬下苹果，汁水在口中爆开。
两人吃着同一块苹果，但都能清晰听到对方沈重的呼吸，感受到对方意味不明的眼神……
宿舍门紧闭，却挡不住楼下的校园广播。走廊偶尔路过三三两两的同学，他们的闹热说笑由远及近、当在窗户外响起时，宴习血液倒流至心臟，指尖掐进肉裏。声音逐渐飘远，他唇下的动作依旧舍不得减慢半分森*晚*整*理。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疯狂。
两人的动作愈发急促，一块苹果很快消失在唇间。就在宴习即将触碰到另一份柔软的时候，桑榆蓦地抽身离去。
宴习：“……”
桑榆右手捧住宴习的脸，大拇指不急不缓地擦拭他嘴角的苹果汁。
宴习抬头，楞楞地与桑榆对视。
“我们是什么关系？”桑榆嗓音带笑。
宴习摇头，问：“什么关系？”
“可以公开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