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这就是人类困难关头的极限突破?符南雀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如有神助,显然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但能够让黑袍人恼羞成怒,符南雀都觉得自己已经十分了不起。
估摸是他忍不住笑出声的那一下把黑袍人彻底激怒,符南雀眼前一花再要去下意识躲避,手腕突觉阵痛,手裏一空,拿着的文件袋被踢到半空中。
唰一下瞬移到他眼前的黑袍,眨眼间又从眼前消失腾空接住文件袋,符南雀目眦尽裂。
这可不能被黑袍人拿到!
符南雀焦急地上前抓住黑袍人的脚,拖下来没成反而被对方给带得飘起,他明显感觉自己脚尖快要够不到地面。
“把、把文件袋,还来。”符南雀说地断断续续。
天晓得他读书时候引体向上从来没及格过,光是用全身力气吊在黑袍人的脚踝上拖住对方,就把符南雀憋得头脑发热。结果根本奈何不了黑袍人,从符南雀抬眸向上望去的角度,能看到兜帽打在他鼻梁上的阴影,延伸到蔑笑的嘴角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黑袍人直接半空旋身,加速旋转转得符南雀头晕脑胀,稍不留神便双手脱离被狠狠甩到一边,撞在布满蛛网的墻上,震得符南雀感觉内臟都要搅成团了。
黑袍人平稳落地慢条斯理地朝符南雀走来,手腕扭动松筋骨地把玩一团焰火,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发生好事情的模样。但符南雀眼下被刚才那一击撞得整个人散架般动弹不得,趴在地上眼睁睁瞧危险离自己越来越近,忽而黑袍人顿住手裏的火苗倏地熄灭:“我改主意了。”
符南雀:?
黑袍人:“死太浪费,我想接收你的灵魂,会比弄死更发挥价值。”
几乎是说完就行动的快速,原先离的有五米远的距离瞬间人就到了跟前,被人拽着领口揪起,符南雀清楚意识到头顶上压迫下来的手掌力量,是真实要取走他灵魂的杀意。刺骨的阴凉覆住天灵盖,半蹲在他面前的黑袍人,殷红的唇边挂起的笑意着实刺眼。
实在是碍眼至极,凭什么肆意剥夺他生存的权利?符南雀不想死,更不想被这种人玩弄于股掌间,他的灵魂由自己做主。
符南雀头微微低垂,垂下的发丝遮挡住他的视线,“我的灵魂你们碰不得。”
黑袍人嘴角一僵,没有预料中的恐惧惨叫,只听眼前青年幽幽呢喃。
“北阴。”
锁骨处殷红闪过,一道繁覆的阴字符文虚影将猝不及防的黑袍人弹了出去,符南雀从他手中解脱重重摔倒在地,落地的同时余光瞥到一团暗黄也掉在不远处,他定睛看去竟是被黑袍人收起的文件袋,在三公印的弹压下掉落出来,可黑袍人连捡起都是顾不得。
被三公印重创,黑袍人压抑痛苦发出低鸣,在地上翻滚扬起积压的灰尘,屋内霉味愈发被扩散。
尘土飞扬中,符文的虚影似是幻化出个巨型人像,符南雀看不真切,却是耳尖的听到有阵阵窸窣声伴随着人像的无限制延伸扩大,一直飘散到远方。
那窸窣声仿佛是远古而来的沈吟,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穿透小楼,冲破黑雾飘到芦苇荡,飘进所有人的耳朵。
无脸鬼们早在声音响起的剎那倒成一片,在未知的威压下连半点反抗心都不敢有,匍匐在地百鬼惨叫的场面简直像是身处无间地狱。哭成团的男孩女孩们,惊恐又无措地看着眼前极速反转的一幕动也不敢动,皆是泪眼婆娑望向郑开屏和陈可彬,等待他们的指示。
“我们完了。”
“我想回家~妈妈~”
“呜呜~”
“好难受……好难受啊……主人救我……”
刘芒被鞭子锁住一同丢在圈内,此刻同样被这不知名的吟唱弄得头疼欲裂,在地上蠕动叫喊也没人上前理会他,竟是生生痛得晕死过去。陈可彬到底放心不下杨棕文的身体,过去查看见他的确是昏迷,忙要喊郑开屏,一阵大风把陈可彬的呼唤给吹到别处去。
“郑哥!”
郑开屏蹙眉停下念咒,转过身见陈可彬慌张呆立地看着自己锁骨处迸发出道耀眼的红光,光亮一闪周围鼓动的风吹得更狂,陈可彬却还不清楚自己出的什么状况。
郑开屏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黝黑,“三公印。”
三公印的共鸣,莫非是符南雀那边有情况?念头一动,郑开屏连等的耐心都要失去,被困在这该死的百鬼阵,郑开屏前所未有的觉得自己心下也会有这种想要疯狂摧毁一切的暴戾。
陈可彬发出的那道光芒与天际而来的光芒一同汇合,将泼天的黑暗生生撕开道口子,众人明显能感觉肆虐的狂风似乎更猛,以排山倒海的呼啸之势卷起股强大的吸力正一点一点,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将地上的无脸鬼吸走。
围观之际,郑开屏身躯一震,兜内安静许久的魂瓶连连颤动引起他的主意,是前两天收的那个附身的小花旦,在央求郑开屏放她出去。
眼下的情形并不是放她出来的好时机,但郑开屏犹豫半秒,还是决定开瓶。
——谢谢你,我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