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叔家餐桌上难得出现荤菜。
真如网上金句所言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以前符南雀来可半点不见荤腥,回回整两碟素菜咸菜就把他打发掉,现在弄四菜一汤还挺丰盛,瞧着不习惯更让符南雀愈发肯定符叔叫自己回来没好事。
将路上小卖部买的两瓶白酒送到符叔手裏,他们一家人双眼直勾勾盯住符南雀背后的郑开屏,眼裏亮晶晶的跟见贵人般满是精光,符南雀很是不悦。
“叔、婶,这我朋友,我们要给节目组采买东西就顺道一块来吃饭。”符南雀说着侧身挡住他们探究的目光,给郑开屏找个合理的借口让人留下。
他叔婶平时挺抠门,搁以往他多吃两口饭都能黑下脸,今天他带个一瞧就是饭桶的大高个回来,原担心符叔他们会不高兴,没成想符叔笑得满面红光也不见变脸,笑豁牙地招呼他们入座,也就他表弟符南宝全程没个正眼跟平时没两样。
“赶巧宝他媳妇儿回娘家探亲,都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家人都没好好坐一块吃过饭。”符叔取出自家酿的梅子酒边说边给倒酒,打量郑开屏殷勤的很:“这位兄弟一看就贵气,我们没想到南雀带人过来,做的菜简陋些别介意啊。”
符南雀刚想让符叔别客气,转头符叔便冲符婶叫道:“老婆子,我们家不还有几只螃蟹么,都拿去蒸了给客人端上来,快去快去。”
“妈你坐回去,忙活啥啊瞎忙活。”符婶起身就要去弄,被一言不发的符南宝抬手挡下,斜眼瞥向符南雀二人轻蔑道:“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弄那么客气干啥。”
符叔板起脸,“你说的啥话?”
符南宝切地一声瞥开眼,拿起筷子自己开吃,大家伙努力掩饰平静的表面被这二百五直接掀开,弄得符叔符婶面上无光。符南雀还是头回见他们嘴皮子不利索的模样,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漠然看着符叔继续粉饰太平。
“不好意思。我儿子直肠有什么说什么,他这人平时就随意惯了不爱搞客套,就是想说让你们当回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符叔讪笑的声音也驱不散餐桌上凝固的气氛,郑开屏哼笑:“他直肠通脑子,关我屁事。”
“你他妈……”
不等符南宝拍桌叫嚣,郑开屏蹭一下起身,遮天蔽月的身影笼罩每人头顶之上,符家三口怔楞住一动不动。手裏鸡腿被吓掉地上,符南宝也没想起去捡,抬头望着郑开屏眼裏满是惊骇。
这个男人站起来足有屋顶高,深邃的目光阴恻恻扫过他们,像是下一秒就能将他们掀个底朝天,“不欢迎就少整些假模假样,戏多还想我颁奥斯卡不成?我来就是替符南雀告诉你们,饭我们不吃,以后没事少打他主意。”
“猫儿。”
他轻唤符南雀,吊儿郎当的姿态都带有不可忽视的贵气,垂眸笑道:“这饭吃得硌牙,咱们走吧。”
说完转身往屋外走去,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消失在夜幕中,符南雀被他方才帅气的发作看直眼,等回过神尔康伸手也来不及拉对方衣角。春夏村路灯少,郑开屏个外地人抹黑出去容易迷路,符南雀担心他走远,忙起身追出门去。
“叔、婶抱歉啊,你们慢慢吃,我去找他。”
说着逃也似的跑了出去,才出大门外,被旁边突然冒出来的力道一把拉住。符南雀吓一跳,转眼看去是已经先离开的郑开屏,立于墻头一副笑瞇瞇的模样。
“怎么才出来,等你老半天了。”
符南雀无语,“餵,我跟你前后脚出来不超过三十秒,能等多久?”
“是吗?”郑开屏无辜眨眼,“那就是哥太想你了,一秒都等不及。”
“吹牛。我可不是科裏的小护士,对我油嘴滑舌可没有任何好处。”
“哥发自肺腑怎能叫油嘴滑舌?”郑开屏摸摸肚子:“不说别的,哥带你下馆子去,在那一口热饭都没吃,光看他们做戏恶心坏了。你怎么受这么多年?”
符南雀听着他叽叽歪歪,任由郑开屏牵起他的手往前走,没出两步路,院墻裏头哐当打碎东西的动静响起,两人顿住脚。
“爸,你有病啊?!为那小子打我?”
“我打你是因为你不成器,好好的机会让你给搅和咯。”
得,这是父子两闹矛盾。符南雀不是很想去理会他们家的糟心事,但郑开屏很喜欢凑热闹,听到裏头在吵架怎么拽都拽不走,趴在墻角仿佛脚下生根,撅起腚冲他抬指嘘一声,而后侧耳静听。
符南雀:……
他可从不知道郑开屏还有如此八卦一面,要让他们科裏的小护士看到眼前辣眼睛的一幕,估计滤镜都要碎满地。
裏头不知说了什么,就听到符婶气急败坏大声嚷嚷:“我宝儿又没做错,你打他做什么?我还没说你,一回来就让我张罗整桌菜讨好符南雀,他算哪根葱能给咱宝儿介绍到节目组裏头去。”
“你傻啊老婆子,我还不是为宝儿的工作着想。符南雀介绍不了,可他好说两句没准能带我们宝儿上镜头前露露脸,到时没准哪个大明星能看中他呢?还有他带来的那个朋友,看着就气派怎么也得是个大人物。”
“还大人物。爸,就他个没爹没妈的能认识什么有背景的?就是个被抽中上节目的普通人,他们还介绍我?个破医生能有什么能耐把我介绍进去。”
“就是。我宝儿多能耐啊,都在县裏开奶茶店用得着他介绍。他不说上回的礼钱没给,拎两瓶玩意儿就上门来,事还没说就走的啥态度啊?”
“啧!眼皮浅,就他带来的人不是明星也得是有头有脸的,能让人说两句话,没准宝儿能生意更好……”
后面没再听下去,符南雀再不把这头蛮牛拉走,都感觉郑开屏要暴跳起来冲进去把裏边的人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