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谨倒是有情有义的令人要感动泪流啊。符南雀坐在他床边自言自语一个钟了快,嗓子都要哑掉,回到宿舍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丢到桌上的手机又响起来。
符南雀脱鞋的动作慢半拍,又是郑开屏打来的?不怪他如此所以然的联想,任谁下午分开不过三小时就连续接了六通来自对方的电话,条件反射都会如此顺当。
把鞋摆好过去拿起手机,看到上头显示的来电人不是郑开屏,符南雀嘴裏不耐烦地啧一声,打来的是他叔。
“餵,叔。”
符南雀犹豫片刻选择接通电话,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面对那头的亲戚说话会是怎样的冷硬疏离,反正那头的人也不会在乎他的态度,这么多年了,他们相处都是如此。
遇到和那边相关的事,烦躁、无力总是充斥着他周围。
“南雀到家啦?”符叔仿佛没听出来符南雀的语气,热情洋溢的用着他的大嗓门穿破手机吼到他耳朵裏。
他到家一天一夜了。符南雀心裏冷嘲,到嘴的话仍保留三分颜面给对方,“嗯,到了。叔有事?”
对方嘿嘿直笑,“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你,下个月开始你再多打点钱回来。”
“又加钱?”符南雀扬高调,尽管早已对这通来电的意图有所心理准备,但在听到符叔说出来那刻仍火从心头起。
“是啊,你堂弟最近准备开奶茶店,这不是手裏头有些紧,又要初一十五给你姥爷父母上香的,这些东西要买上等货很贵的。”
“哦对,快到七月半,怎么也要准备好东西给他们啊。”符叔喋喋不休说着那套百试不爽的说辞。
听得符南雀深深吸口气匀匀吐出,克制着不让自己失态,哪怕心裏很想怼一句“离七月半还有两个月,要哪门子钱”,转念思及对方话裏拿捏住的软肋,他忍住了。
无力逐渐笼罩住他,符南雀感觉自己仿佛脱出躯壳,明明自己不想回答任何一句话,但耳边听到自己用了二十几年的声音淡淡应着那头,“好。”
那头心满意足的撂下电话,咔嗒一声响,世界都清凈了。
符南雀翻着白眼仰躺到沙发上,本来打算晚上做顿丰富饭菜安慰下五臟庙,现在……瞅了眼快八点的时间,下碗面条得了。
刚闷闷的决定完,手机又又又响起铃来。符南雀放空的双眼秒凌厉,他就想静静待会儿还有完没完了?!
“餵,雀儿!吃饭没?出来吃晚饭啊。”
“不吃!我准备饿死自己,你管得着吗?不许再给我打电话!”
霸气侧漏地甩下一句话把郑开屏似火的热情被兜头冷水泼灭,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挂电话。
“嘿!人不大气性倒不小跟野猫似的,浑身都是刺。”嘟嘟囔囔地揣好手机,郑开屏大马金刀的坐在餐椅上一脚踩在旁的椅角,膝盖架着胳膊肘,拿起桌上的西瓜片一口一块。
同桌特安所的弟兄光顾着喝酒,桌上满桌的美食没几个人动,想着叫自己新搭檔过来吃饭,居然不给面子?!
成,饿死你算了。
郑开屏恶狠狠又解决一块西瓜,对面的人隔着桌子喊话道:“老大咋回事?一晚上滴酒不沾,真决定戒酒啦?”
符南雀是没来,不然定会认出说话的这人,他年纪轻轻满脸的胶原蛋白,鼻梁上不分昼夜挂着副黑墨镜,看起来神秘且中二——嗯,天桥下问花卜卦的说书佬。
此时,他跟兄弟几个起哄着试试郑开屏说要戒酒的心诚不诚,被郑开屏赶苍蝇般挥开,“去去去,喝酒误事懂不?老子可再不碰丁点的酒,省得再丢人现眼。”
言罢,郑开屏把一切源头都赖黑眼镜头上,“都怪你成日给我灌鸡汤,总唬我和未来那口子会在三公医院相遇,唬得心裏老惦记事,否则老子哪会闹上门去。”
黑眼镜来劲了:“你是好伤疤忘疼是吧?兄弟我也就看你成天抱酒瓶哭鼻子才好心给你指条明路,我就看到那么多,你能不能找到那个正缘就此摆脱被渣之路就看你。”
切!知道人就在那找到对方不过是时间问题,郑开屏不信就几百号人能难得倒他。
“明儿我就天天上那打卡巡逻去,不信我媳妇儿还能躲着我。”
自信度爆表,哥几个也不打击郑开屏的信心,跳过解决单身青年的问题,他们灵通的消息在郑开屏接单西区合作时立刻传遍整个特安所。
要知道郑开屏可从不接任何来自三公医院的单子,用他的话来说,三公西区的个个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双看尽世间阴阳的眼外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老子有本事但也惜命,我可不希望出去拼还得带个拖油瓶。”
郑开屏踹上办公室时丢下这句话,此后真的从不与西区共事过,今儿是老天开眼?
“其实他们挺有责任心的。”郑开屏神游天外状。
“你说过他们都是群有勇无谋的家伙。”
郑开屏:“可人机灵啊。”
“你还说他们能力不足,啥事都要靠医院那些破机器,迟早混不下去。”
“但那些设备确实检验技术很一流,咱们得凭良心,平时遇到事也没少请他们技术支持嘛。”
黑眼镜丢粒花生米进嘴裏,“你之前打包票,说要是跟西区共事就抱着办公室那群老家伙的腿,学三声狗叫。”
“……”他嘴那么欠过吗?
众人哄堂大笑。
郑开屏不乐意,鼻腔裏重重发出声冷哼,甩手道:“老子不跟你们这帮损友混了,凈会欺负我,服务员拿个饭盒来!”
“哟。”黑眼镜故作惊讶,“气跑啦?别介啊,赶紧坐下来继续吃。”
郑开屏接过饭盒夹几大筷子菜利落打包,头也不抬地说:“不吃,我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