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裴星濯顿时瞪大了眼睛,讷讷地唤了一声:“殿下……”
李藏璧说出自己的依据:“沈氏鼎立朝堂多年,所依靠的除了外祖母左相的身份外就是父亲的帝君之名,外祖母请辞,沈素一脉诛灭,我和哥哥还流落在外,父亲就算伤心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而母亲也不会任由他把自己耗死。”
“殿下,您确定吗?”裴星濯还是觉得此事有些过于荒谬,道:“帝君病重、停灵、入陵之事有那么多人看着,并不容易造假。”
“可替他造假的人是天子,”李藏璧说:“更何况,这种事情很好验证。”
见眼前之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裴星濯意识到什么,结结巴巴地问:“殿、殿下——你、你不会派人去帝陵了吧!”
李藏璧一把捂住他的嘴,说:“你叫什么?帝君入陵虽盖棺但不封死,要等百年之后与帝合葬,我只是派人去看一眼,又不是要开棺。”
裴星濯见果真如此,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咽了咽口水道:“殿下……你是真、真——”
真什么,他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多年过去,殿下还是和幼年爬上崇明殿上房揭瓦的孩童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这回上了个更高的房,揭了个更大的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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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丰乐坊出来后,李藏璧也没急着回礼部,而是说:“我要去趟官驿,你先回吧。”
裴星濯说:“殿下要去找元先生?”
李藏璧点点头,说:“趁着今天刚好有机会——明日母亲就要回来了,武试的结果要不了多久也会出来,而他们三人定然是最先一批绶官的……有些事我还要再叮嘱他一番。”
裴星濯道:“那我先回官署等你。”
李藏璧应了一声,步伐轻盈地隐入夜色之中。
……
官驿值夜的人不多,李藏璧很轻松便混进去了,因着元玉住在二楼,于是她便从窗外的树上找了条道,远远启开窗户,飞身一跃落进了房内,然而刚要起身关窗,就和床上半坐着的元玉对上了视线。
“你……是没睡还是被我吵醒了?”
见是她,元玉也松了口气,说:“是我自己睡得不太安稳。”
那就是被她吵醒了。
李藏璧起身关上窗,道:“今日不是去参宴了吗?”
元玉正等着她走到床边,刚一走近便握住了她的手,倾身靠到她怀中,说:“是,你怎么来了?”
李藏璧道:“我过来和你说点事。”
元玉道:“你说。”
李藏璧道:“后日应试院门口张榜后,你需要代此次参加殿试的考生上殿谢恩,那时候母亲估计就会给你绶官,一般来说应试正考的榜首都会被安排在三臺二卫中,但你今年或许会被派入六部。”
三臺二卫就是谒者臺、司隶臺、御史臺以及羽林卫、京畿卫,这些官署和六部九寺五监无隶属关系,由皇帝直接掌控,有什么事也可也越过尚书臺直接和皇帝汇报,是名副其实的皇帝耳目,但也正因为此,这些臣子大多受六部官员排挤,不受重视,若是元玉一开始就入三臺,届时再提西征之策,也和皇帝本人提的没两样。
元玉眼裏闪过一丝讶然,道:“今日我从宴上回来的时候,有一内官来官驿找我,说是陛下的意思,让我再写一份考卷,去掉西征之策那一段。”
李藏璧道:“考卷都是要公诸的,时机还未成熟之前,母亲不希望别人知晓此事。”
或许得等到元玉在朝中有一定话语权的时候,但看母亲的样子,一定不会太久。
元玉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且那内官也说陛下让我六部择一,明日将考虑后的结果告知于他。”
李藏璧心道果然如此,问:“那你怎么想的呢?”
元玉道:“我自是想去工部的,但若你有别的打算,我也可以。”
“不,就去工部,”李藏璧道:“我对都水邑有疑,正需要有人帮我查探。”
元玉见她神色肃穆,蹙眉问道:“是什么?”
李藏璧说:“我现在还不清楚,等我想通其中关节再与你详说。”
“好,”元玉没有追问,重新又靠回她的怀中,说:“我都听你的。”
“不用都听我的,”李藏璧笑了笑,说:“你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不是说先前在鹤玄山书院念书时曾仰慕张时象大人吗?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也会帮你的。”
虽然只重逢了短短几日,但二人并没有什么陌生之感,从家长裏短到朝堂之事过渡地颇为自然,元玉抿唇笑起来,点点头,双臂缠上她的脖颈,在她唇上用力印了一下。
李藏璧轻抚他的脸,正想揽着腰把他抱到自己身上,对方却突然嘶声,像是扯痛了伤处。
她忙止住动作,问:“怎么了?”
元玉有些羞赧,低声说:“……昨晚……肿了——今日骑马游街,磨得疼。”天知道他今日游街之时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李藏璧反应过来,有些懊恼,说:“这裏没药……我明日让人给你送来。”
元玉小声嗯了一声,但李藏璧还是不放心,说:“我看看。”
她起身点了支烛火,将烛臺放到床边的小几上,见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元玉,挑眉道:“快些。”
“别看了——”还端着烛臺看,虽然二人已经夫妻多年,但他想到那个画面还是有些羞耻,思忖半息,慢吞吞的挪过来靠到李藏璧怀中,提议道:“……要不然你摸摸,其实就是肿了点,没什么事。”
李藏璧没拒绝,轻车熟路地伸手摸进去,先探了探他腿根,一片高热,应该是骑马骑的,其余地方也差不离。
然而正当元玉以为她检查完之时,另一只突然环上了腰间,眼前的景象也突然颠倒,整个人都趴在了李藏璧怀中。
对方扯了他裤子,随手捏了捏,毫不客气道:“张腿。”
他把脸埋在被子裏,颤颤巍巍地分开双腿,最终还是被端着烛臺看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