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将这所有和林愿惟联系上。
或许他买两张船票……去往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是想带着林愿惟偷偷离开。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去往厦门的渡轮就在今晚开,汪照羽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紧急地给林父拨通了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了林父,顺便告知了自己的猜测,让林父註意观察今夜愿惟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许愿惟会趁今夜秘密私奔,跟任舫一起乘船前往厦门。
收到汪照羽的提醒,林父无比震惊,起初是不相信的,但转而想到愿惟近日起频繁的夜晚外出散步。
他也早就怀疑愿惟还在和任舫联系,只不过一直没有证据。
他忧心忡忡地回道:“我知道了,照羽,谢谢你关心愿惟。”
汪照羽提醒完林父后,见林父态度暧昧,担心他还是不信自己,或许晚上还可能会让愿惟跑出来,于是做了另一个更稳妥的决定。
雇几个要债的手下的人埋伏在任舫的必经之路,将任舫拦下来,到明天天亮再放他走。
如此这般便绝对稳妥了。
就算愿惟赶去了码头,任舫也无法按时赶到。
如此这般,也能给这两个人之间制造不少误会了,而且也能让他们无法一起私奔离开。
只要愿惟不离开……一切就都还有挽回余地,他也有接近愿惟的机会。
或许愿惟总会註意到身边那个目光一直专註看着他的自己呢。
汪照羽默然想道。
看了看时间,想着现在的任舫也应该已经被自己派去的人放走了,估计也已灰溜溜的回到任家了。
就算任舫现在再跑去林家,愿惟还会愿意见他吗?
汪照羽觉得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之后,便给手下打去了电话。
询问昨天派去的人回来了没有,如果回来了就可以来领报酬了。
对方却有些茫然:“老板,阿光和老陈还没回来,我以为他们两个直接去联系你领赏了。”
汪照羽顿了下,道:“没有,他们没有找过我。”
男人沈默了一下:“老板,可能还在路上,不然再等等?”
汪照羽内心有点不安,声音沈下来:“我知道他们两个办事一向靠谱,这次是办砸了不敢回来找我了吗?”
男人陪着笑:“自然不会,等到中午再没消息我们就去找他们两个,要是事给您办砸了,我带着他两个亲自上门赔罪。”
“办砸了以后就不用在我面前出现了。”汪照羽冷冷道。
话说完,电话已挂断了。
还没等到中午,消息就返回来了,是他的手下从警察局带来的消息,说是码头旁的荒地发现两具尸体。身份已经查明了,正是阿光和老陈。
死相很惨,再联系上昨夜乌江村被土匪血洗的事情一同传来,不得不令人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乌江村和码头离得很近,几乎是紧挨着的。
汪照羽有了不好的预感:“任舫呢?回到任家了吗?”
“……还没有,我们去任家附近秘密问过任家下人。”男人道:“说任少爷至今未归。”
“糟了……”汪照羽捏紧话筒:“出事了。”
任舫被土匪一行人带走后,带到了附近山坡上一处山庙内歇脚。
土匪众人笃定任舫是城中有钱的少爷,要挟任舫说出自家在城中的地址,好能派人去给信要赎金。至于追上的另两个绑架任舫的蒙面男人,一看就是干活的粗人,没留着的价值,直接便灭口了。
任舫虽然一心只想赶紧回去找林愿惟,但也知道这个地址是万万给不得的。
对方是穷凶极恶的土匪,从对话中可得知他们刚血洗了一个村庄,收获甚少。
要是把家裏的地址告诉匪首,那么以后自家肯定就永远也不得安宁了。
就算自己要离开这裏,也得为父亲考虑。
任舫考虑再三,给了个假的地址,准备先稳住土匪。
等到他们疏于看管自己的时候,再找机会逃跑。
他将地上的一块石头棱角磨成尖的,藏在身上,等着土匪众人註意力不在他身上时将石头放到手心裏,缓慢地割腕上的麻绳。
土匪们商量了许久,决定派两个人去任舫给的地址留绑架信要赎金,剩余的人继续在庙裏待着看管任舫。
假的地址终究是联系不到真任家老爷的,两个送信的绑匪回到原先的山庙,一众人准备在夜晚之时在山坡道路进行交易,等了半个小时却没见到人。
盛怒的回头去山庙裏去找任舫,却早已不见任舫人。只有留在原地的一块尖石。
只不过尖石似乎划破了任舫的手腕,血液滴了一路,土匪们顺着地上的血液追了一路。
终究在山坡上追到逃跑的任舫。
以为他只是装有钱人的穷人,愤怒且惨无人道的土匪们将任舫杀害,抛尸山野,继而回到山庙裏继续谋划下一步计划。
心臟失压,眼前一片模糊,呼吸急促逐渐喘不过气。
他不甘心,既因为这本该是他和爱人拥抱美好未来的新开始,却变成了他的忌日。也因为,他还没能在死前最后看他笑颜如花的爱人一眼。
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有我留恋的人,和我希冀的未来,我不想死在现在。反覆地念着这两句话,直到彻底死去。
迷迷糊糊的醒来,耳边传来莫名的对亡灵的召唤。
他走到一条烟雾弥漫的道路上,揉着眼,身旁皆是一脸迷茫瞳孔无神的虚无缥缈的魂体,应着那强大的召唤力量朝前直直走去。
一如他一样。
任舫强大的意念支撑着他抵御那莫名的召唤力量,回身朝来时的方向飘去。
第一站,便是那个之前停留过的破旧山庙。
寻找了一天一夜,警察局的警察们才在荒山一处巨石下面找到任家少爷任舫的尸体,任家老爷跪在尸体旁痛哭不已。
世间上有哪件事能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痛苦?
警察局推断这起事件应该和之前追高利贷的阿光和老陈之死是同一批人干的,即那群丧心病狂的土匪。
追查的路上,找到了土匪曾经窝藏的山庙,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破旧寺庙的地板上,躺着五具死状残忍的男人,还有一具脖上被人用布悬挂在寺庙的房梁柱之上。沿着血迹走到寺庙外,寺庙旁的山坡也同样找到五六具尸体,死状恐怖,近乎七窍流血,双眼都闭不上。
几个新晋警察见状直接吐了出来。
大家沿着寺庙的山坡找寻了一上午,又陆陆续续找到六具尸体。总共18具尸体,正是血洗乌江村的元凶,也是早就盘踞这一带山头已久的一伙土匪,让老百姓深恶痛绝。
让警察局想不通的是,是谁有能耐将这伙土匪一一击毙又安然脱身的呢?
能将这伙土匪全部杀死,一定也是一伙数量巨大的团伙,可现场却并未留下除几个土匪外的任何脚印与痕迹。
检查过土匪的尸体,也检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几个人死法都不同,只是能看出来杀人的人手法很残忍,折磨了很久。
这伙土匪也已被警察局通缉已久,没想到竟这样离奇死亡,凶手也因为查不出来而一直搁置下来。
任老爷从失去儿子后,便逐渐淡出了布坊生意的经营,专心吃斋念佛,投入佛道,还在当地大量出钱兴建寺庙,将码头外的荒废山坡建成了寺庙圣地。
林家得知后任舫意外死亡的事后,为了让林愿惟彻底淡忘任舫,便选择了隐瞒这件事,谎称任舫已经去了厦门,开启了新的生活。
甚至还伪造任舫的信寄给林愿惟。
信裏的内容写的决绝而又疏离,愿惟终于知道两人已成陌路,也知道那晚没能赴约后,两人实际就已没有回到过去的可能。
而他也不该再去干涉任舫的未来。
只得努力忘却旧爱。
在林愿惟失意痛苦的这段期间,汪照羽几乎整日陪在他身边,给他解闷,逗他开心。虽然林愿惟并不喜欢汪照羽,也没看出来对方的心思,但是有这样一个陪在身边的朋友,倒也让他很快走了出来。
谁知五年后,林父林母偶然去当地山中一家香火旺盛的寺庙上香祈福,希望为未婚的林愿惟寻觅一个好姻缘。
两人拜完佛祖起身,却震惊的发现眼前的佛祖变成了长着獠牙的十八层地狱中的恶鬼,一时之间惊吓的快要昏过去。
而身旁寺庙内上香的香客也都变成了狰狞的鬼魂,正在一齐阴阴望着两人。
两人吓的魂飞魄散,朝后连连退去,随后竟看到众鬼魂让开一条路,身后直直走出一个满脸是血的男鬼,模样熟悉。
正是已死了五年的任舫,正诡异轻笑着一步步走近两人。
两人顿时尖叫起来。
没人知道发生了何事,在寺庙的众人眼裏完全不知林父林母为何忽然发了疯,做出常人难以理解之事。
不知过了多久,林父林母最终惊吓过度昏了过去,被香客们扶起来到一旁的寮房,半晌才醒过来,但醒来时却已好似失去了神智,满嘴喊着:“有鬼啊,你们全是鬼!离我远点!”
“不是我害死的你,你找我干嘛!走开啊!”满脸惊恐地瞪着眼前好心查看他们情况的僧人。
接下来更是满嘴胡话,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林父林母最终被送回林宅,虽被林愿惟请来了专人照顾,但却一直没恢覆正常,精神状态一直十分异常,还因此患上重病。
最终林父林母不过一周就相继因病去世。临死前只跟林愿惟说了短短几句遗言,接着便将汪照羽叫到床前交代了一番,并且还不让林愿惟在一旁听。
之后,汪照羽帮着林愿惟办好了林父林母的后事,并慢慢取得了林愿惟的信赖。
不久后他顺势向林愿惟告白了心意。
孤苦无依的林愿惟对这个一直关心自己的朋友产生了好感,于是也接受了汪照羽的告白。
不到两年两人便同居在了一起,虽没有举行婚礼,却做起了实质上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