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们身边的能见度越来越低,让小幽灵感受到了危机感——它突然自己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想把周围照亮。
但这些黑雾明明连具体的身形都没有,却像黑洞一样,瞬间就把手机的光芒吞噬了。
小幽灵的笑脸消失了;它换了一副迷惑的表情,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光被吸收了。
我朝它摇了摇头,示意它回到我手裏来。
达米安没註意到他背后发生的一切,依然在专心开摩托,但轮胎却突然被一条树根绊了一下。
活见鬼。
我家旁边那条路上从没长出过树根来。
我把手机收好,发现周围那些虚假的树林连演都不演了,直接吞噬了我们——我和达米安已经从原本的车路,转移到了一个被浓厚的黑雾笼罩的森林。
我们几乎是贴着那些黑雾、呼吸着那些黑雾在树林裏横冲直撞的穿行,我的胳膊,达米安的脸,都被树枝划伤了。
虽然不抱期望,但我手忙脚乱地在达米安给我的那个手电筒裏装上了电池,然后猛地滑动开关。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手电筒的光没有被浓雾吸收掉。
一团巨大的、明黄色的手电筒光圈照亮了前路,我也看见了那些藏在虚假的树影裏、不断发出“沙沙”声的实体是什么。
——是爪子。
我以为是树根的东西,大部分其实是铺满了地面的荆棘。
一团又一团,由尖刺和弯钩连在一起的爪子,摩擦着满地的荆棘,在缓慢朝我和达米安包围来的途中,发出了像树叶间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
在看清这些东西全貌的瞬间,我的四肢立即就爬满了鸡皮疙瘩,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然而,被手电筒的强光照到以后,这些爪子和荆棘像被烫伤了一样,纷纷开始躲避。
——难怪浓雾会那么拼命的吞噬所有光。它藏着的獠牙是畏光的。
突然,我腰带上的钥匙转动着飞了起来,直接飞到了达米安面前。
我吓了一跳,但马上又反应过来,比起丢掉小命,还是为了活命、暴露一两个非自然生物更有性价比。
达米安正在全神贯註地躲避那些越来越紧密的树干,突然看见眼前飞过来一把钥匙,车头剧烈地晃动了两下才恢覆正常。
“什么鬼?”他说。
“它,它好像希望你能跟着它走。”我努力解读着钥匙圈想表达的意思。
如果达米安现在能回头,他一定会回头瞪我一眼。
大概是他也想死马当活马医了——犹豫几秒钟后,达米安掉转车头,转了几十度,开始沿着钥匙飞往的方向行驶。
就在我们的手电筒开始忽闪,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照明的时候,我在远方的尽头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它是亮的。
是自然的光。
难道那裏就是出口?
我一个走神,没註意到头顶上多了一个潜伏在黑暗裏接近的影子。
下一秒,随着我一声尖叫,数十条黑漆漆的荆棘突然缠住了我的四肢,把我直接从摩托车上拖了出去!
“达米安!”我本能地呼喊伙伴的名字。
达米安一个急剎停了下来——他捡起了地上的手电筒,用比换弹还快的速度换了块电池;我眼前先是一片全黑,然后瞬间再次被手电筒的光笼罩。
但那些不断把我向深处拖去的荆棘,这次却不遇到光就跑了。
即便达米安追着它们照,它们也毫不松开,几乎扎入了我的皮肉。
“shit!”达米安也被它们的倔强搞不会了。
他掏出那把刚刚砍树的匕首,只来得及切断两条荆棘,那些荆棘就突然把我甩到了半空中——
我被挂在树上的一些荆棘抓住了,那些摩擦着附肢、不断逼近的爪子,几乎就在我的脸上。
我註意到,它们非常的尖锐,像又薄又锋利的刀片,可以轻易把我扎穿。
“达——”
还不等我第二次呼救,我的手机就突然发出了爆破般的声音:一道蓝色的电光突然覆盖了我的全身,没有把我电成焦炭,却让我身上的荆棘全部变成了灰烬。
我直接从半空中跌落,掉到了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达米安没有浪费时间;他什么也没问,抓起我的胳膊就开始扛着我逃命。
被激怒了的荆棘,即使被手电筒照得冒烟,也在朝我和达米安迅速接近。
但它们註定要失去我们这两个猎物了——我们先一步到达了光亮的缝隙,然后一起跳了进去。
我的眼前被一片白光笼罩,然后我肩膀上的力度一松。
——因为我和达米安两个人都摔在了瓷砖地面上。
我被摔懵了,连翻了两个跟头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什么人抓着站了起来。
“德芙?”抓着我的人是卡莱尔。
我恍惚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卡莱尔的书房裏。
我到家了。
问题是——我和达米安是怎么到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