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甚至已经记不清那些学生的脸:出乎意料的,我的心裏并没有类似于仇恨的情绪。
——我感到更多的是困惑和茫然。
“我不能看着这样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仅仅死于一个恶劣的玩笑,所以我在确定那些孩子离开后,立即试图将德芙转变。”卡莱尔摇了摇头。
“但德芙的身体不知为何出现了对吸血鬼毒液的严重排斥——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把她身体裏的血全部换了一遍,”罗莎莉说,“吸血鬼毒液对她不起作用,还会杀了她。”
“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贾斯帕说,“人类会对吸血鬼毒液产生排斥反应,闻所未闻。”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卡莱尔再次摇了摇头。
“我是这么想的,但德芙在我把她带回来的那天晚上,其实就已经死了。”
这回全家人,包括提前看到了这句话的爱德华都傻眼了。
目前为止,变成吸血鬼的他们都是在还剩一口气的时候被吸血鬼毒液从死神门口拉了回来。
——他们从未听说过吸血鬼毒液还能对死人起作用的。
“我给她换血,是为了稀释毒液,抱着自欺欺人的希望——结果德芙突然间自己就活了过来。”卡莱尔解释说。
“等会,什么叫突然?”爱德华说,“是指尸体突然间就自己覆活了吗?”
“差不多——她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神志还没恢覆,身体却已经自己开始动了起来——就像梦游一样。”卡莱尔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医学先例能够解释德芙身上发生的事。”
“你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吗?”埃斯梅担心地问。
我摇了摇头,但我随后又想起最近发生在身上的事。
“身体上没有变化,但,我开始遇到更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快速解释了一番自己最近遇到的那些奇怪生物,包括达米安家裏的狐貍。
“简直就像神话故事裏那种,去了一趟地狱回来后,在人间就看得见鬼怪了一样。”艾美特做出了夸张的表情,“沃尔图裏要是知道你身上有这么多稀奇事,说不定会高兴疯了。”
“艾美特。”爱丽丝半是责怪,半是不满地提醒了一句。
“这个沃尔图裏到底是什么?一个组织吗?”我问。
“它就像我们这群人的皇室,”爱德华说,“卡莱尔曾经跟他们打过交道——那些人都是疯子。”
“他们为吸血鬼制定了各种法律,其中一条就是要求我们隐藏自己。”卡莱尔说,“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存在确实一定程度上约束了我们的同族。”
说完这句话后,卡莱尔又再次看向我。
“说到这个——达米安·韦恩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德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减少一些和他的接触。”
“这就是你在机场匆匆离开的原因吗?”我好奇地问,“你觉得他可以看穿你们的伪装?”
暴露库伦家族固然是一个让人担忧的事,但我的脑海裏浮现出因为我一句话就真的买了零食犒劳我的达米安——他其实,意外人还挺好的。
“不如说那小子和那小子背后的人都很麻烦。”爱德华耸了耸肩,“但是,达米安这个人并不坏,卡莱尔。他比这个镇子上其他人强太多了。”
“德芙需要正常朋友,卡莱尔。”埃斯梅说,“她和我们一起的日子还长着呢,正常的交际对她现在这个年纪很重要。”
我猜埃斯梅指的其实是“正常的青春期荷尔蒙发洩”,因为她现在就很担心爱德华错过了这个阶段,以至于可能要单身一辈子了。
一旁,爱德华直接读到了我的想法,气呼呼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