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你到底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教书呢?”捷德赌气似的重重靠回车背,“在这种——这种小镇?”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班纳要把他们送去地狱一样。
“因为绿色就是好,”班纳先生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变柔和了许多,“你们光顾着说话,还没有看过窗外吧?”
大家听了班纳先生的话,纷纷扭头向窗外看去。
——有那么几分钟,谁都没有再次开口说话。
窗外的一切都是绿色的:树干上长满了苔藓,枝干上的繁茂绿叶像连绵起伏不带间断的巨大篷子一样遮盖住了自高而下看去本应看见的土壤。
就连高速公路两边、与他们视线持平的那些山坡上,全都长满了蕨类植物。
“ouch!”凯特突然大叫了一声,“捷德,你为什么要掐我。”
她委屈地看向捷德。
“谢谢,我只是想确认我自己没有被迷晕,并且被送在了拐卖的路上。”捷德说。
“这裏简直像另一个星球,”贝克·奥利弗说,“简直不可思议——我从没见过这么茂盛的植被。”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在这裏教书了吧?”布鲁斯·班纳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得意,“这裏就是知识的宝库,我的毕生所求……好了,孩子们,收拾一下你们的东西,再过一会我们就要到地方了,你们这半个学期将要暂住的新家——记得到时候对库伦先生说句感谢,这次租房的过程全靠他和他的夫人敲定。”
“那是谁?”罗比问。
“他是小镇上诊所的医生——你敢想象吗?医术那么超凡的一个人,会在这个小地方心甘情愿地当一名诊所医生,还拿着一份最普通不过的工资,只因为他太太喜欢这裏。”班纳先生感慨道,“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学生们很快就发现,库伦医生为他们找的【宿舍】,其实是一处很多年都没有住满过客人的小公寓楼。
三层高,目前只住着两户人家,不过他们白天都在镇上工作,所以这群ha的学生搬进去时,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晚上尽量不要大声吵闹,”班纳先生对大家说,“镇上的人脾气不错,但难免有醉酒的流浪汉经过这裏,而且我们这裏的警卫先生,年纪也都很大了,他们最多帮你们打打报警电话什么的。”他提醒道。
在班纳先生回学校覆命之后,学生们开始准备安顿下来,整理行李——六个学生,三女三男,但房间的床位都是两人用的,几乎没有犹豫地,多莉和罗比立刻成了落单居住的人。
捷德打死也不想和多莉住一间,而罗比立刻就被安追抛弃了(贝克不介意自己跟谁住)。
虽然被捷德排挤让她情绪一开始不太好,但多莉很快就发现,她的房间裏有扇窗户,刚好能看见外面的街道。
就像是回到了五十年前的美国一样,她看着外面的电缆和车道想。
这裏的生活节奏很慢,与她之前快得像是要与地面脱节似的快节奏生活,截然不同。
傍晚的时候,多莉的门被敲响了。
她正在收拾最后一点行李,不过还是放下手裏拿着的一团衣服,去给来访者开门。
“嘿,”门外站着安追和贝克,“我们要去镇上逛逛,要加入我们吗?”
“现在?”天色有点晚了,多莉不确定地看了眼窗外,“其他人呢?”
“捷德和凯特以要开女子会为由拒绝了我们,”贝克说,“罗比要早睡,所以我们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吧,”多莉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在新学校的课要到下周一才正式开始呢,而今天才是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