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
“回家再说,爱德华。”我摇了摇头,“我能跟弗兰克单独说会话吗?”
反正他可以在帘子外面偷听我们说了什么。
就这样,我赶走了我最后一个家庭成员,弗兰克在爱德华身后重新拉上了帘子,随后就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让我毛骨悚然。
“怎么了?”我问,“你摔的是手臂,对吧?不是脑子?”
“有人说过你更适合闭嘴吗?”他反唇相讥,但我看出了他故作镇定背后的紧张。
“有话直说。”我对他说。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我是这个鬼地方裏,唯一能看见那些东西的人,”弗兰克紧盯着我说,“但你刚刚证明了你也能。你甚至还驯服了它们当中的一个。”
“你知道它们是什么?”
“我他妈怎么可能知道,”弗兰克瞪大了眼睛,“我只知道,它们喜欢做生意。”
“做生意?”
“不然呢?蜡烛会他妈在树上长出来吗?它们总是会自己找上我,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牵线搭桥。”
“听起来更像是你在一次又一次地,把烫手土豆丢给别人。”我评价说,“顺便一提,你吓到的样子,可真令人难忘。”
弗兰克没有立刻进行反击。他冷笑了一声,突然一屁股在我床边上坐下。
我差点以为他被刺激得精神不正常了,准备大开杀戒呢——但他只是用完好的那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舌头比嘴唇更先一步触及到我的。
——他舌头上有苦涩的烟草味,是我讨厌的味道。
我缩了下脖子,想躲开他,但弗兰克迅速用刚刚压着我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脖子。
“我以为你想要这个,”他抽离嘴唇,气息不稳地说,“你不断找麻烦、吸引我的註意力,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除非我是受虐狂,”我皱着眉毛,用左边的膝盖用力去顶弗兰克的腰,希望这点力气能让他滚蛋,“我吻你只是想冒犯你,让你知道你正在破绽百出。”
“这句话也能用在你自己身上,”弗兰克无动于衷地坐在原处,还用嘲弄的口吻和我说话,“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醒的比我早,而且我们受伤的方式不一样,”我说,“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在学校后面的树林裏醒来,”他不耐烦地松开了对我的桎梏,“然后我摔倒了。”
暴雨让一切都变得滑溜溜的,这让我相信弗兰克的说辞。
“你当时没看见我?”
“我只知道你被送到了我隔壁床位,”他说,“这个问题是我想问的。”
“卡莱尔说我被野生动物咬了一口,”我看向自己动弹不得的那条腿,“如果我对这次事的了解有了新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弗兰克沈默地站了起来。
“别以为我会因为这个就能和你亲近起来了,”他冷漠地看着我,“今天之后,你最好是看见我就躲起来,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临走前对我竖了一个中指,我也回敬了他一个,同时感觉脑袋隐隐作痛。
我身上的衣服不是今天出门穿的那一套,多半是埃斯梅和爱丽丝已经帮我换了新衣服。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切都很虚幻,我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差点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在树林裏吃掉——据说熊就是更喜欢吃人类女性。
弗兰克回到自己床位不久,爱德华就幽幽地从帘子的缝隙裏钻了回来。
“我的姐妹比我想的更有笼络人心的手段,”他很惊讶似的看着我,“刚刚那是什么?你们在接吻。”
我闻言,一下就拉长了脸。
“好吧,抱歉,这是你的私事——那么,有关你的问题,是的,你确实是在树林裏被发现的,在比弗兰克更深的地方。”爱德华说,“什么东西咬着你的腿,把你拖拽了一路。”
“也许是条狗还是什么的,”我想起昏倒前看见的影子,“或者狼,还有狐貍。”
“卡莱尔今晚肯定会审问你的,”爱德华同情地说,“你最好睡上一觉,好好准备。”
他这么一说,我确实感觉眼皮沈重了起来。
吃完埃斯梅的水果粥之后,我一瘸一拐地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爱德华帮着给我掖好了被子。
这次一躺下,我马上就感到昏昏欲睡,意识飘在身体上方浮动。
好像又有几个人钻进帘子看望我,但我没精力去回应他们了。
——我沈沈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