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嘆息声散去的同时,那些黑雾也消失了。
达米安低头看去,盒子裏的绿光已经没了踪影;这个镂空的精美盒子重新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古代遗物。
......
我又在做梦了。
我好像回到了五岁左右的时光,正一个人坐在院子裏的草坪上,看着妈妈浇灌在炎炎夏日下分外干燥的土壤——裏面种着一些蔬菜种子。
我等了很久,却没有等到她回过头来对我微笑、把我抱到屋子裏去避暑。
那些水好像永远都浇不完,时间变得越来越漫长,我的全身都在变热,妈妈却毫无察觉一般地进行着她手头的工作。
突然,妈妈回过头看向了我,面庞上的五官却不是妈妈的脸,而是一张白色的橡胶面具。
——没有眼睛,只有一双面具上挖出来的洞和一条没有缝隙的嘴。
我吓了一跳,随后便满身大汗地离开了梦境,却发现自己在现实中也泡着汗水:我后脑勺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从未见过的机械臺子上。
用我熟知的形容来描述的话,它就像一个看起来太过于浮夸的医疗床——连牙医用的医疗床看起来都没有这么花哨。
我的床头堆满了医疗器械,头顶上有至少100多盏小灯,身上还穿着一条特别像手术袍的长裙。
只移动了一下,我的脖子就疼痛了起来。
我突然惊恐地回忆起喉咙被咬碎的画面,正想伸手去确认自己的脖子是否完整,一双大手就从身后按住了我不安分的手掌。
“不行。”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现在就触碰伤处,会影响纳米机器人的修覆进程——它们是手部感应的设计。”
我僵住了。
一个从未见过的黑发男孩站在我身后,远小于社交距离,而且我的手术袍裏没有内衣。
“哦!我不是有意的!”男孩似乎也意识到了动作的不妥,连连后退,“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不能碰。”
不等我说话,他又看了看我的头发。
“你出了很多汗,做噩梦了吗?”
他是谁?
我的喉咙传来阵阵难忍的疼痛,让我根本无法攒够勇气张嘴说话,只能摇头。
他看了看我的表情,立即意会,然后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居然还是自动开关的双向门——不知从哪给我搞到了一杯水。
我贪婪地喝光了杯子裏的液体,直到全部喝光,我才后知后觉地担心水的成分。
“你一定渴坏了,”男孩同情地看着我,“不用勉强自己说话——是我刚刚没考虑到你的情况,对不起。”他很抱歉地看着我,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莫名让我想起了理查德。
也不知道理查德是否没事。
昨晚......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想到这,我楞了一下,脚底碰到了冰冷的地面。
“我......”我艰难地从喉咙裏挤出一个单词,“我来这裏多久了?”
男孩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摸了摸鼻子。
“爸爸不让我给你压力......但我还是想实话告诉你,”他说,“距离你被送到这来,已经过了整整一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