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牧宣这人阴暗自卑扭曲到无以覆加，但在辛昭面前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辛昭不明白司牧宣什么想法，只听他道：“可我们是道侣。”
“名义上的，若是我想可以随时解除。”辛昭纠正了他的说法，没有感情一样。
毫不意外，司牧宣脸上出现类似受伤的表情，他眸子变得黯淡下来，眼尾耷拉下来，像被人丢弃的大型猫科动物。
看到他难受，为什么她的心也在难受？
辛昭扭过头，她没看到在司牧宣那近乎偏执的眼神，能把人吞噬一般。
明明外面是大太阳，但司牧宣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所以，你要反悔吗要丢下他，再一次？
疯狂在眸底慢慢积聚，他眸中闪过一道暗光。
他努力地把自己装成她喜欢的模样，她也一样会抛弃他，既然如此，那他何不……
就在这时，肩上的力道骤然一空，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司牧宣，我不要你为我放弃生命，我无法背负你的生命。”
司牧宣眼底的疯狂如潮水般褪去。
他听到她声音中的颤抖。
他猛地望向辛昭。
即使她一脸平静，看上去并无不同，但他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眼眶红了，即使只有那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在害怕？害怕自己会死？
辛昭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面上只流露出这一点点，在她内心恐怕是一座巨大的冰山。
司牧宣心下一疼，什么小黑屋什么强制爱都被他抛之脑后，立刻上前放软语气哄道：“宣和，都是我不对，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
说完，还在她面前转起圈圈来，露出灿烂的笑容，还因为太急差点自己绊倒自己，透着几分笨拙。
在说出那句伤人的话时，辛昭已经预想过司牧宣会对她有多失望了。
但她没想到他会反过来安慰自己。
看他如此笨拙地逗自己开心，她猛然惊觉，自己伤害了一个很关心很关心自己的人。
她迫切地想做些什么进行补救，于是脑海裏出现了一道声音：你决定了吗？决定告诉他实情？万一他不能理解怎么办？万一他觉得是你害死了你父母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坚定下来。
“我的父母是因为保护我被人杀死的的。”
“我害怕的是自己不够强大，身边人为了保护我而丧命。”
她经历过，她不仅没有因为活着感到开心，反而因为活着，每天都在想，如果不是她也许他们就不会死了。
她无法接受至亲之人为了让她活着而牺牲，她更愿意他们活着。
他从未想过如此温柔坚定的辛昭原来还经历过如此伤痛。
司牧宣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词汇是如此贫瘠，贫瘠到他都没办法安慰她。
“我没办法接受别人因为保护我而死，这会让我感觉到……”辛昭顿了一下，放轻了语气，“罪恶。”
她有负罪感正是因为她太善良了。
所以她受不了别人为她做出牺牲，甚至希望那个牺牲的人是她自己。
司牧宣突然理解为何他说出那句只要她不受伤他可以置身险境的话时她会如此生气。
她可以保护他，他又何尝不愿意为她做些什么呢？
就像在遭受袭击时，她能毫不犹豫地让他先走，还有，他被人说配不上她时，她捧起他的脸对他说“你很好。”
她为他做过太多太多了。
辛昭抬头，看向他，道：“司牧宣，所以以后别……”
还未等她说完，就见司牧宣上前一步，下一秒，她便落入温暖的怀抱中，紧接着肩膀一重，司牧宣把头搁在了上面，整个举动都透着亲昵。
辛昭一怔，伸出手，又收回了手，双手握成拳垂在身侧。
“宣和，或许是因为他们也没有办法活在没有你的世界。所以，在那种情况下，他们选择了你。”
“我也一样，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司牧宣清润的声音传过来，辛昭一顿，肩膀上的重量提醒她他有多依赖自己，更是一种信任，人面对最亲近的人总是会下意识地靠近对方。
她第一次觉得这种依赖不是负担，而是一种力量。
“你不用愧疚，他们做下这个选择不后悔，你也没有害死他们。”
真的是这样吗？她还没害死他们？
一直笼罩在她心上的乌云散开，手脚变得暖和起来。
“因为你足够好，即使是我，也愿意这么做。”
他的话语中透着坚定。
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臟蔓延开来，辛昭压了压眸子，道：“若你下次再将自己置身于险境，我们之间的契约作废。”
辛昭看到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说明他是把这句话听进去，她接着说：“比起你为我九死一生，我更愿你好好活着。”
司牧宣有点懵了，他不免有些怨怼，道：“我身无长物，身上有的只是这一条命，既然你不要我这条命，那为何对我这么好？”
就不能是单纯想对他好吗？更何况他不是别无长物。
唉，只能宠着了。
说完这些，司牧宣长舒一口气，静静等待辛昭回答，实则紧张到手心出汗。
辛昭有些无奈：“我贪图你的鱼尾，行了吧？”
不知司牧宣想到哪裏去了，脸色爆红，放轻了声音，无端透出几分温柔缱倦：“那宣和，要不要摸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