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裏无虞坐在小木船上,一手牵着雾莎荷缈鸢一手握着镰刀,突然海面出现漩涡,将贺裏无虞和雾莎荷缈鸢连人带船吸了进去。
一阵窒息之后,她们的小木船再次出现在平静的黑海面上,幽幽地前进,停在一个木码头前。
这个码头和她们来时的码头一模一样,但码头连接的空间不一样,末端连接着一条笔直的大道,两边的巨柱上亮着照明的火光。
贺裏无虞和雾莎荷缈鸢穿过大道,一座体量庞大的建筑矗立在她们眼前。
“这裏是什么地方?连我的共享之印的联系都断了。”雾莎荷缈鸢打量一圈,目光有些凝重。
“不清楚,”贺裏无虞顿了顿,“有点熟悉。”
“熟悉是指曾经来过?”
贺裏无虞点了下头,“印象很模糊。”
两人相视一眼走进敞开的大门,门裏也是一个室外空间。这扇门只是一个门坊般的通道装饰。
进入陈恒之地的深斯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极短的头发和坚毅的面容。他走在浮柱上,悬空的柱子组成了这段长廊。
“呦,你也回来啦?”黑色的塑料袋仿佛一个充气的热气球悬浮在空中,上面站着一个单手插兜的女人,身上藏青色的风衣敞着怀。
深斯脚步一顿,“听说你在第六区全军覆没,屁也没留。”
“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什么屁不屁的,我那叫战术性撤退。”老板娘摊了摊另一只手。
深斯冷笑一声,“老窝都被端了还战术性?”
“没办法,死神跟她老婆太厉害了,不然我也不想撤退。”老板娘大方承认,毫无羞耻之心。
深斯用鼻子哼气,继续走。
老板娘操控垃圾袋往前漂浮,“你别光说我啊,第五区和第四区的渊下和长旬不也光着屁股回来了。我听说他们在第五区和第四区培养的势力也被一锅端了,还不是死神和她老婆出的手,他们这才叫真的不行,丢脸丢到粪坑裏。我好歹还跟她们周旋了好一阵呢。”
“那你怎么没把死神拿下?”
“我打不过啊!”老板娘理直气壮,“我跑得过她,但打不过她。”
深斯:“……”这老娘们是脸都不要了!
老板娘双手环胸,“嘿,你别不信,咱们「天启七星」就没有打得过她的。”
深斯瞪了她一眼,老板娘耸了耸肩,“你瞪我也没用,我说的是实话,不然「星主」干嘛要费尽心力搞费亚罗廉的能力。”她扳着手指头数数,“第七区的「阵星」燊宪连带他的手下都死了,前去支援的「双星」纹身兄弟也死了,剩下你,我,渊下,长旬和星主,我擅长逃跑,也打不过她,你们三个也不是死神的对手。好在死神不记得我们以前对她和她老婆做过的事情,不然……”
老板娘眼珠子一转,没再继续说下去。
深斯从最后一根浮柱上下来,站在平实的地面,“你把费亚罗廉的尸体交给星主了?”
“给了。从第六区出来后我本来想去别的区避避风头,结果渊下和长旬都跑路了,星主又联系我,我就只能回来了。”
“星主融合的怎么样?”
老板娘的表情一言难尽,“感觉有点分裂。”
“你这次和死神,还有那女人接触,有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深斯问。
“你指圣石?”
“恩。”
老板娘收起垃圾袋与他并肩而行,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如果有也早该出现了,老实说,我觉得星主有点魔怔了,上千年屈居于不同的神之下,嫉妒已经烧毁他的理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深斯危险地瞇起眼。
“就是觉得有点无聊。”老板娘耸了耸肩,垂眸遮住眸中的思绪。
“等星主登顶,属于我们的时代就会到来。耐心点。”
老板娘点了下头。
浮柱入口的拱门背后,矗立着两道沈默的身影,是贺裏无虞和雾莎荷缈鸢。
她们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贺裏无虞没有记忆,表情平淡,旁边的雾莎荷缈鸢全身一震,如含有剧毒的毒蛇般紧紧纠缠着她的心臟的前世终于铺展在她面前,那个受尽折磨的地牢,让她生不如死的始作俑者就在这裏!
就是这些人让她前世今生都不得安宁,毁掉她的一切,让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痛苦与遗憾的记忆每时每刻都在折磨她!
雾莎荷缈鸢愤怒得全身发抖,青筋暴起,心中的怀疑得到了印证,原以为会释怀,可为什么如此痛苦?如此不甘!
贺裏无虞张开手臂将她抱在怀裏,紧紧地抱住,她那颗冰冷的心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理智上却能理解她此刻的痛苦。
雾莎荷缈鸢将脸蛋埋在她胸口,从眼角溢出的眼泪融进她的衣服。
两人坐在地上,靠着拱门,在一片漆黑,只有火光跳跃照明的世界裏紧紧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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