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看过来：“400万，这位小姐还要加吗？”
厅裏大多数人常年混迹于古玩市场，一眼便能看出臺上那副《牡丹亭》明显不是真迹，远远不值这个价格。
众人交头接耳，纷纷揣摩尚奕辰的心思，只有最后一排几人变了脸色。
羽澜余光捕捉尚奕辰神色，点头。
果然，在拍卖师落槌的前一秒，后面有人叫价。
当下不做他想，几乎加到天价，才得以成交。
拍卖师话音落下，服务生手持托盘过来，示意羽澜签字。
她抿唇，回头看尚奕辰。
那双眸子染着纵容的笑，他抬下手：“签吧。”
流程走完，晚会散场，众人各怀心思过来和尚奕辰打招呼，窥探的视线被挡在挺拔背影后，三两句话将人打发走，厅裏慢慢静下来。
羽澜虚握下拳，回身拿包。
身后传来阴阳怪气：“听闻尚老喜欢收集古玩字画，没想到，尚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尚奕辰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多宠溺：“女朋友喜欢做慈善，没办法。”
嗯？
羽澜低头，垂在身侧的右手被人轻轻碰了碰，手心炙热一路蔓延至心底。
明知他是借口，却还因为一句“女朋友”方寸大乱。
内心深处，敏感成线，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无奈，又像是找到借口般庆幸。
来人话有深意，他目光阴鸷，炯炯盯住尚奕辰：“尚总，别把路走窄了。”
尚奕辰挑着眉梢，话声不见狠厉，他语速极慢，嘴角弧度似有若无的勾着，嘲讽意味十足。
“小沈总，你还有机会换条路。”
“尚总别太自负，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堵死别人的路，他日也有可能被别人逼到绝路，何必呢。”
尚奕辰不屑笑笑，未就他的话往下说：“听闻沈太太最爱珠宝，我这裏有278颗，晚些时候会送到沈家。”
来人脸色微变，“不劳费心。”
“既然如此，我明早让人取回，沈太太对珠宝有研究，应该不需要鉴定师出面。”
“珠宝展时我已经为母亲挑选过几款，暂时不需要。”
“不需要？我这裏有一段录音，应该能证明沈太太对这批珠宝感兴趣，小沈总想听听吗。”尚奕辰不在乎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语速缓慢：“清单也会一并送过去，小沈总，我不做亏本买卖，10个点，你看着办。”
男人冷脸离开。
羽澜看着男人和沈时意七八分相似的背影，指尖不自然蜷起，尚奕辰缓缓松手，看了眼和羽澜接触过的指腹：“抱歉。”
掌心触碰消失，温度久久不散。
第四次想到包裏的卡，再次被人打断。
“尚总。”
是一位年纪稍长的中年男人，身穿整套定制西装，标准国字脸，厚重镜片遮不住眸底锐利。
羽澜暗暗留心，这人她见过，国内三大投资人之一——赵谨。
虽为人过于爱财，但对企业发展规划方面的眼光相当毒辣。
如果能...
“羽小姐。”赵谨和善浅笑：“之前听尚总提到过您的作品，不知道方便聊一聊吗？”
呼吸一窒，羽澜下意识侧头，眸光闪动。
尚奕辰在她耳边低声：“算是你来帮我的谢礼。”
她明确表示不想要尚奕辰的全部投资，仅靠自己，又拿不出更多的资金，融资专员找了整整两周，愿意和她聊的人屈指可数。
这份谢礼。
“羽小姐，这边请。”
羽澜回头，欲言又止，到底什么也没说，随赵谨去到休息室。
厅裏，人已走光，顾云飞左右瞧瞧，确定没人后推门进来，大大咧咧找位置坐，“应该是沈时意和外商那边勾结，沈家是沈时意出事后才接手。”
他幸灾乐祸瞥一眼尚奕辰：“沈家夫妇怕是恨死你了，沈太太三个儿子，独宠最小的这个，你还把人送进去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和外商那边联手。”
尚奕辰正色：“我没逼沈时意动手，法律判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啧啧啧，你如果不告诉唐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能激怒沈时意动手？”
尚奕辰偏头。
顾云飞“呵呵”尬笑两声：“说正事，《牡丹亭》是他们昨天找人仿的，营销号发文都写好了，先让外商那边拍下画，宣传一波慈善，隔几天再爆出画不是真迹，算计群众的怜悯心，趁着热度和尚氏打擂臺，占据舆论优势。”
尚奕辰垂首没应声，顾云飞继续道：“到时候多请水军，你别不信，网络上跟风、人云亦云，没主见的人不在少数，这个办法听着不靠谱，但画如果真被他们拍走，他们有先导优势，我们来不及反应，成功的几率很大。”
“名单有了吗？”
“让他们发到你邮箱了。”顾云飞唏嘘：“真要把国外这群人放进来，以沈时意的智商，还不被他们玩得团团转？这是想证明自己想疯了。”
尚奕辰没搭腔，招呼总助去註意沈家和外商。
门外传来保洁打扫卫生的声音，顾云飞换了话题：“啧，不说这个，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知道尚奕辰不会搭这种话的话茬，顾云飞自顾自说：“赵谨！这家伙竟然开始做慈善了？亲兄弟明算账的忠实践行者做慈善，转性了？”
尚奕辰满脸覆杂，移过视线，没说话。
不多时，雕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羽澜先一步进门，见到顾云飞时楞了下，顾云飞看清她身后跟着的人是赵谨，同样顿在当场，好半天回神，指着尚奕辰“你你你”了半天，被尚奕辰一个眼神咽下所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