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窝星球33
左渔在接到许肆周消息前,
心情其实不太愉快,因为碰上了一些烦心事。
和外公外婆吃过晚饭后,她洗完澡,
做了两套数学题和一套英语卷子,最后放下笔时,
一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四十五分了。
外公外婆早早入睡了,她打着哈欠,准备熄灯睡觉,但临睡前她习惯检查一遍手机消息,
点开q.q时,才发现秋摇一个小时前给她发来数条消息。
秋千摇啊摇:【[图片]】
秋千摇啊摇:【渔渔!你快来看!!】
秋千摇啊摇:【洪尧明这个人在他们班群裏发的话!】
秋千摇啊摇:【愤怒.jpg/
愤怒.jpg】
左渔指腹轻触屏幕,
点开原图,
圈圈加载了会儿,一张长图弹出来,
清晰映入眼帘。
竟然是一份8班的班群聊天记录。
最上面开始的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五十二分,洪尧明在群裏发了自己和女朋友的合照。
照片中,他坐在桌球室裏,
搂着一名女生的腰,一双宽大的板鞋踩在面前的矮茶几上,
高昂着头颅看向镜头。
那女生斜侧着窝躺在他的胸腔裏,
脸容娇羞,
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蛋,只露出了一双闪耀灵动的大眼睛。
他发出去不久,立即有人回应:哟!尧哥!这是新女友?之前不是在追左渔吗?
他回:新女友,
漂亮吧?呲牙.jpg
过后又回:左渔?哎呀,
那只是过去的事情啦,咱也不能一直守着一个人不是?
有人调侃地回覆他:哇,
点讚.jpg/
果然是尧哥。
如果聊天记录只到这裏结束,那这截图最终也不会传到左渔这裏。
但用秋摇的话说,洪尧明接着在群裏的发言就实在欺负人了。
洪尧明:“有些人错过了,真是谢天谢地了,点讚.jpg/”
蔡叶荣:“尧哥,怎么说?呲牙.jpg/”
洪尧明:“那时候明明也是喜欢我,就贼几把装,假清高,吊着我,呲牙.jpg/”
洪尧明:“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现在毁容了,反过来追我,呲牙.jpg/”
洪尧明:“前几天还求着让我做她男朋友,时不时的路过咱们教室,假装经过,来看我,呲牙.jpg/”
洪尧明:“我有很多女生追的,都很漂亮,实话说,她还不在一个层次上,呲牙.jpg/”
蔡叶荣:“牛啊,尧哥,点讚.jpg/”
洪尧明:“现在谁还搭理她啊,呲牙.jpg/”
……
左渔划着手机屏幕,手指不可自控地在发抖……
洪尧明的话语如同一记沈重的打击,令她震惊不已。她没有料到,自己在洪尧明心中的形象竟然是如此扭曲,而且他居然会在群裏公t然造谣地说出这番话。
她没有……她没有喜欢洪尧明……她没有吊着他……更没有去求着他……让他做她的男朋友……
她真的都没有……
她看着那些话,整个人楞在那裏,嘴唇微微颤抖,一阵阵的绝望和伤害涌上心头。
在群裏,其他成员们纷纷对洪尧明的话表示讚同,不少人跟风点讚并发出一阵嘲笑的表情。左渔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一下一下地往下拉,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希望这些都能消失……
但并没有……
那些嘲讽的字眼那么刺眼,如此鲜明,刺痛着她,根本让人不能忽视,左渔有苦说不出……
秋摇后面还给她说,这些截图已经在年级裏传开了,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有其他女生来问她“左渔是不是真毁容了?”“左渔真重新倒追洪尧明啊?”……各种谣言因为洪尧明一番言论在大肆发酵……
秋摇跟她发来安慰,说洪尧明就是纯纯得不到就毁掉的下头男,让她不要生气,这种贱人自有天收。
可是那种无力感,如同利刃一样刺入她的心臟。
怔忪间,一滴清莹的眼泪自眼角滑落,她抬手轻轻揩掉,“啪”地一声关掉了自己房间的灯。
入夜的尺塘真的很安静,繁星闪烁,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星星的分布格外清晰,稀薄的月光映在青石板上,远处偶尔传来悠扬的虫鸣声,伴随着微风拂过农田的声音,形成一曲和谐的自然交响乐。
但秋摇发来的消息却令她无心入睡,心头就像被一片灰蒙蒙的阴云笼罩着,怎么弄都拨不开。
她丢开手机,掀开被子,翻身上床。
在黑暗裏,眼睁睁地望着那被月光映照的天花板,认认真真地在思考自己是哪裏做错了吗?为什么洪尧明说谎欺骗大家?
最初跟洪尧明这个人有交集,是因为他经常违反校规,被年级组通报批评,然后有一天,他被年级主任拉去办公室写检讨,而她恰好去办公室给陆萍老师交班级刚收齐的作业。
她刚进去,走了没两步,就被这个流裏流气的男生伸腿挡住了脚步,他一条腿拦住她的路,另一条腿边坐边抖着,像个小混混一样。
那时候,办公室裏没有老师在,他肆无忌惮地调戏她,故意刁难她,问她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级的,还让她放学后在学校后门等他。
她当时害怕极了,快速将作业放到陆萍老师桌上,就跑掉了,连头都不敢回。
那时候,她以为她躲掉了,但是后来洪尧明不知道从哪裏打探到她的名字以及班级,经常来班上找她,她坐在教室裏,有时候还有蒋科、熊韦谦等班上的男生帮忙挡着,有时候却躲不掉,只能藏在卫生间裏,直到他走掉她才敢出来。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段时间,她的成绩下降了很多,因为一面分心躲他,一面担惊受怕。
其实她收到的男生告白并不少,从小到大都有,但是没有一个男生像他这样疯狂偏执的,很多时候,很多男生都是讲道理的,她礼貌地拒绝掉后,他们就不会再过来找她了,只是这个洪尧明,不管她怎么说,他都缠着她不放。
她以为她的日子就这样暗无天日,直到后来奶奶带她去找面相大师点痣,然后脸上因为药水的作用结了很多疤,她戴着口罩去上课,某一日又被洪尧明堵在了楼梯口,她身体瑟瑟发抖,害怕得抖成筛子,被他用力扯掉了口罩,然后听见他大骂了句:“妈了个逼!”
她看见他眼裏的惊吓和嫌弃,在看见她的脸后。
“操你妈,毁容了?”洪尧明扯住她的手臂问。
她一边发抖一边点头,然后他再也没来找过她,但自此校园裏也渐渐传出了她毁容的消息。
她还挺庆幸的,因为这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裏,洪尧明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裏,她以为她跟他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是今天他却这样在班群裏说她。
黑暗中,枕头旁边的手机“叮”地一声响。
她拿起手机,发现是许肆周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但她没有心情查看,默默地拉紧被子,翻了个身,眼泪又开始无声地落。
平覆了好久,胸腔依旧憋得很难受,枕头都哭湿了,但她想了想,还是强忍着泪水擦干脸颊,拿起手机给许肆周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