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周的车子车型偏大,左渔开惯了小车,不好判断车距,兢兢业业开出了五分钟后,她才想起来问目的地。
许肆周眼睛紧盯着她,没说话,胡乱指了个方位,左渔侧头看他一眼,突然被他灼热的眼神惹得身上起了一阵躁意。
“你在看什么?”她稍微紧张,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忽然“砰”地一声巨响,打破了车内的宁静。左渔因为这一眼分了神,没有扶稳方向盘,车子失去控制,直直地朝着路边的花坛撞了上去。
事发突然,她根本来不及踩剎车,所幸她开的是一条较为偏僻的道路,附近没多少来车,只是车头因为猛烈撞击,凹进去了一大块。
“许肆周!你没事吧?”左渔焦急地回头,看向副驾驶座位。
许肆周都气笑了,低低冷冷地笑:“车有事。”
结果刚说完,这姑娘倒打一耙,松开安全带,捂着胸口伏到他身上,声音抽抽噎噎:“许肆周,都怪你,你刚刚看我那是什么眼神……”
许肆周被埋怨得也不无辜,一下解开安全带,也不藏了,直接将她整个抵在座椅上,手抓着她的,往下放。
“就是想睡你的眼神。”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左渔又急又气,小声骂他一句“不正经”,心裏却想的是,这下惨了,这车子明年的保险费得上涨了。
许肆周将人按在驾驶座上亲,吻她的唇,她的鼻子耳尖,吞侵她所有的气息和呼吸,左渔只能任他予取予求,被动地抱着他,仰着细颈,唇瓣开开合合,和他亲,指尖细细地抖,指缘剐蹭着他的衣料。
气氛绵延又炙热,真的被他亲了好久,如果不是“哐哐”两声,车窗玻璃被敲响。
左渔倏地清醒,睁开眼,看到窗外一抹荧光色的身影。
一名穿着制服的交警赫然站在车旁,脸上波澜不惊,一副见惯大风大浪的样子。
左渔推开许肆周,两人齐齐坐正。左渔面色尴尬而焦虑地看向窗外,手忙脚乱地看着这名金发碧眼的阿sir。
许肆周则一声不吭地降车窗,脸上隐隐有种爽完了,遇事处变不惊的冷淡混球样儿。
交警直接让两人下车,同时要求左渔出示驾驶证和车辆登记证。
左渔战战兢兢地递上自己的驾驶证。许肆周则将她牵着,从车裏拿出车辆登记证和保险单。
交警逐一查看,然后开始检查现场。
这名交警原本只是巡逻路上经过,见他们并没有受伤,最终开出了一张事故责任确认书,并告诉他们需要拍照留证,然后等待保险公司的处理。
一番记录和核实后,车子被拖走,交警最后交还了他们的证件,示意他们可以了。
就这样,两个人站在大街上,目送交警和拖车带着他们的车子渐行渐远。
左渔有些郁闷,许肆周这下子心情比她还好,似乎是刚刚在车上亲着他的爽点了,现下撞了他的宝贝车,他不仅不生气了,反而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往附近的商场走。
左渔问他去哪,他语调轻松,迈着闲散的步伐,说跟老婆约会去。
“你心情好了?”她又问。
许肆周“嗯”一声,很轻地挑了一下唇角。
“可是我将你车撞坏了。”左渔嘆一口气。
“你下回也撞撞我,我撞不坏。”许肆周猝不及防说了句荤话。
左渔被他牵着手心都一阵发烫,瞪他一眼,难为情地叫了他一声,要从他手裏逃走。
许肆周将人捞回来,下巴一指前面的那家甜品屋,问她吃不吃。
左渔看一眼,果不其然就被那粉红色的少女心店面给俘获了。
这家甜点屋就在商场最显眼的位置,装潢精致,充满了梦幻的粉色元素,从窗帘到桌椅,挂满了彩色的气球和花环,运用柔和的色调,诠释着甜点空间的设计。
一进门,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服务员将他们引到窗边的位置落座。
菜单就放置在桌面上,一份马卡龙竟然要23,88英磅,一个意大利冰淇淋要22,39英磅,忽然间,左渔就不想点了。
她早已实现经济独立,但是她平时註重性价比,一份甜点需要花大几百人民币,这于她而言显得有些不必要。不由得,她皱了t皱眉头,显得有些犹豫。
许肆周这会儿直接拿起手机,扫码点单,等左渔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付完款,撂下了手机。
左渔抓起他的手机,看到这“败家子”点了两千多块的单,菜单上哪款贵点的哪款,花钱不眨眼。
她不由得在心裏轻嘆,压低声音靠近他:“你如果想吃这些,我回去给你做呀,在这儿点多贵啊。”
许肆周声音低淡,似笑非笑地说:“傻了?给你点的。”
左渔反应过来,心裏是甜的但仍旧嘴硬地说:“那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哪些,万一你点了我不喜欢的呢?”
“爷还不了解你?”许肆周见状一副淡然,漆黑的眼睫微垂,身子往后仰,而后补一句。
“这都不知道怎么有资格做你老公?”
左渔心动不已,脸上却故作镇定:“你这话说得倒是漂亮,但要是真的不合我胃口怎么办?”
许肆周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那就认罚。”
左渔看着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心裏既甜蜜又无奈。
但他应该是真的记得她平时吃甜点的习惯,甜点很快被一一端上桌,草莓司康、蛋黄奶酥、还有几种very
berry系列的树莓冰淇淋,每一样都摆盘精致,香气四溢,正中她红心。
左渔不再说什么,拿起叉子尝了一口草莓千层蛋糕。薄薄的千层饼皮夹着新鲜的草莓和绵密的奶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她忍不住露出笑容,眼裏满是惊喜:“算你赢了。”
许肆周平时不爱讲自己对她的好,但实际上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招招落到了点子上。
就像送她的这枚戒指,戴她手上,简约高级,她很喜欢。
左渔将最后一口甜品吃完,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初降的夜幕。
许肆周坐她对面,见她放下勺子,问她:“吃完了?吃完打车回去。”
左渔咬着杯子的吸管,将最后一口冰沙嘬到底,刚要点头,一道声音横空插了进来。
“许肆周?”
一道低沈好听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左渔和许肆周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女生的身影正从收银臺的一端走来。应该是刚点完单,她的手上拿着纸质小票。
“真的是你,好巧。”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了眼他对面的左渔,点头打招呼。
左渔回她以一笑。
许肆周本来正闲散地握着手机,视线落在女孩身上停顿了一秒,表情茫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许肆周依旧是一身大男孩的样子,跟当年相比甚至更有魅力,陆眠兀自解释:“我们一起玩过。在冰岛,记得吗?”
许肆周没任何反应,显然对她没印象。
“还有一次在国内,湖边别墅的聚会,我们一群人在草坪上看球赛、玩游戏、喝酒,跟黎莺、jeff、渡嘉奈还有施伯维,你还让赌球输了的人脱光,跳湖裏,然后在脸书和ig上发‘i
am
loser.’,你真不记得?”
陆眠心底闪过一丝失落,心裏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入不了他眼?明明那时候她还跟许肆周表白了。
见许肆周不为所动的样子,陆眠试图用更多细节帮他回忆:“那晚我听你哄女朋友写作业,还唱歌哄她睡觉。”
听到这裏,许肆周的表情忽地来劲了不少,左渔坐在旁边,本以为是朋友叙旧,见状指尖不免顿了一下。
虽然她从未过问过许肆周以前的感情生活,但这个细节令得她心中一紧。
她从春心萌动的伊始,就只喜欢他了。
而他,可能有过很多个前女友,光她知道的就有聂潇潇和叶群。
他也可能曾为别的女孩毫无保留付出真心,左渔心中五味杂陈,心臟忽然被顶得有些难受,于是起身,笑着说:“你们先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听下去,能想到的就是避一避。
在洗手间裏,衣服口袋裏的手机发出“叮”一声消息提示音,是黎莺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安全到了。
握着手机回覆完黎莺,左渔推开门走出去。
她刚跨出一步,就看到许肆周站在不远处等她,手中握着手机,屏幕亮光倒映着他的虎口,腕骨清晰突出。
“你怎么来了?”左渔有些惊讶。
许肆周走过来,将人捞怀裏,伸手覆上她的小腹:“你那个快来了,是不是吃了冰的小肚子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