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大爷做诱饵
尉影晰是被红烧鱼的鲜美醇香勾醒的,然而等他猛地睁大眼睛一看,脸色却顿时由不加掩饰的惊喜变成了仿若提前灌了一碗孟婆汤的惊诧。
而那位蹲在窗前对着一盘鱼挑删拣刺的老者,更是没料到自己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沁着浓重怨气的猫眼,这双眼看他的时候活像他抢了谁家的媳妇。随即,等他确信床上这欲死还生的人眼神不善时,不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着的那盘鱼,并暗暗猜测这鱼与这妖的亲疏关系。
不过盘子裏又不是妖尊,尉影晰垂涎三尺的不理智思绪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警惕地瞪着之前扶过他的“凶煞”老头,单看这张比盖沈的核桃壳脸还皱巴的脸皮,便知岁月这把杀猪刀真不是好惹的。
之后两人面面相觑了许久,倒是尉影晰率先开口问道:“老……”他把“大爷”二字硬生生吞下去,改口道,“大哥贵姓?”
那老者一看这妖还挺热络,颇实诚地自报家门:“狼族,满昭色,”
尉影晰一听,眉宇不由地往下沈了沈,心道,简单点说,这不就是个……色狼吗??
满昭色见尉影晰又跟脑血栓一样死死盯着他,索性也不与他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儿的原由,于是屋裏霎时又死寂沈沈,连盘裏的红烧鱼都能安详瞑目了。
直到一个缸形的人影从窗柩前晃过去才让思绪混乱的尉影晰回过神,随即便是一个扛着船楫的“大包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并大喊一声:“师尊!……嗳?我怎么进不来……”
尉影晰歪着头,无奈地翻了个死不瞑目的白眼,低声劝道:“你还是别进来了……”
不需要费心思忖,尉影晰也能猜出盖逍为何会出现在这裏,毕竟他偷偷离垣的事只有盖沈知道,为了预防他这个顶着妖尊头衔的小妖在外面瞎闹腾,盖沈自然需要派弟子跟着他。只是尉影晰没料到盖沈竟然舍得遣自个儿玄孙“伺候”他,那这样一看……猫大爷心神不宁地攥紧了被角,心想,沐汀落八成也把霹雳鸟派来了吧……
想到这裏,尉影晰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晴天找到他之前,赶紧溜。
满昭色见盖逍已经将船楫捞了上来,便起身抌了抌身上那件已经褪成乳绿色的灰绿衣袍,然后随手将鱼盘供奉在尉影晰床头,接着二话不说,直接将横竖都进不来的船楫抄在手裏,款款挥袖离开了房内。
“色狼”大爷一走,尉影晰胸闷气短地瞥了眼杵在门口的盖逍,旋即言简意赅地吩咐道:“你,赶紧,回垣。”
“不行啊师尊!”盖逍望过被拖走的船楫,接着屁颠屁颠地凑到床榻边,费劲儿的蹲在尉影晰面前,喜滋滋地道,“我太爷爷说了,师尊在哪儿,我在哪儿,师尊如果少了一根头发丝,我下顿饭就得饿着。”
尉影晰恨铁不成钢地焦急驳斥道:“你跟着我没好果子吃的。”
听到“果子”,盖逍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上已被挤得变形的赘肉,不以为意道:“没事,有饭吃就行……师尊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师尊做饭。”
尉影晰头疼地嘆了口气,随即捋了根头发丝塞盖逍手裏,吓唬道:“看吧,你如果跟着师尊我,保证让你还没吃上顿就已经没了下顿。”
盖逍呆楞楞地供奉着手心裏的头发丝,须臾,忽地傻呵呵地笑了笑,同时跟捡了大便宜一样地喜道:“还好我午饭吃得撑,今天少一顿也无妨。”
尉影晰:“……”你等着,猫爷我就算把自己薅秃了,也要把你逼回辰微垣!
之后尉影晰又连续揪了十几根青丝,等他发觉这办法除了能把他小胖徒弟饿瘦,还有把自己熬秃外,根本没有太大的威慑力,便郁郁寡欢地揉了揉被揪得发痛的脑门,接着换了个话茬问:“刚才那狼妖,你认识?”
“刚认识,”盖逍一边应声,一边数着手裏攒集的头发丝,精打细算地估量着自个儿需要饿几顿,“要不是遇到满大侠,我恐怕就找不到师尊了呢。”
随后,盖逍将自己寻找师尊的崎岖过程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其中包括他如何东打听西描画的找到尉影晰的行踪,而满昭色正是偶遇他向妖民打问事情,才好心给他指了条明路,并领他来到这处窗明几凈的农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