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大爷出谋划策
许是做鱼不容易,沐汀落熹微离开时,尉影晰还没有醒来。猫大爷似梦非醒中,只是感觉到有什么在他唇上啄了下,奈何蜻蜓点水而已,他还来不及品究,这般滋味便被翻涛涌来的噩梦遣散。
梦中他回到了啸林城,一切都没有变,城主雪银顾双目被挖,死相狰狞,整个冰颜殿火光滔天,白凝趁乱拿到了那块虎佩钥匙,并与虚茗裏应外合,挟持千夜以逼雪风绝带他们去白虎山……
侍从叩门的声音虽是轻缓,但却仿若一把锋利的斧头,抡在那些捆缚住尉影晰的无形锁链上。尉影晰惊觉自己绷紧的身子一松,顷刻间便脱离了记忆裏的这些无法愈合的深渊。
“进来……”尉影晰捂着突突直跳的眉额,长舒了一口气,可梦中的一些场景兀自挥之不去地在他脑海中推演。
尤其是雪银顾那对淌血空洞的眸子,尉影晰看到这一面目恍惚又回到了不久前的白虎山,当时的雪风绝也是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他实在想不通,如果当年杀害雪银顾的当真是白凝,那她何必要如此不嫌麻烦地对其施以挖眼酷刑,况且这一次被挖眼的却是雪风绝,白凝的计谋也已被识破,那知道白虎山位置并把雪风绝扔在其中的人会是谁?
还有打开白虎山的钥匙,且不论虎佩钥匙是真是假,尉影晰仅单单一想到踏入魂冢的雪风绝,便恍惊这钥匙肯定不止雪银顾一人存有,或许那个与虫族勾机的人手裏有另外打开白虎山的钥匙……
“妖尊,阁主请您小聚。”侍从见床榻上坐没坐相的妖尊脸色不好,忙不迭地传达宿桀的吩咐。
尉影晰双手揉搓了把迷瞪的猫脸,慵懒地动了动下巴:“知道了,让你们家阁主来的时候给我带盘红烧鱼……”他说罢便又缩进了被裏。
随即,他见侍从没应声,便以为还有什么旁事,于是好不容易撑开睫帘,迷迷瞪瞪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侍从还没从这俩一个比一个懒的大爷的吩咐中回过神,他呆讷了许久,才躬身行礼应道:“没……没什么……阁主知道妖尊喜鱼,所以提醒妖尊……提醒妖尊……”侍从深吸了一口气,孤註一掷地加快语速道,“提醒妖尊小聚时别忘记带盘鱼。”
尉影晰:“……”开什么猫笑!这世上竟然有比猫爷我还懒的人?!
若不是为了在两日后的阻战中不给远在沧溟波的沐汀落拖后腿,尉影晰势必有耗等宿桀的熬心,可一想起上辈子被妖傀攻破的火熙阁,还有当时以涅槃护住朱雀印的大义凛然的懒鸟阁主,尉影晰就算再不愿移驾去见宿桀也终是迈出了一步。
“啥?”宿桀一惊,慌忙把手裏雕刻的木头放好,然后趺坐在尉影晰对面,并把下巴搭在案几上,举止滑稽地问,“树友算到我会……嘎?”
“嗯额。”尉影晰一边目无余瑕地吃鱼,一边不甚在意地高谈阔论上辈子宿桀之死。
“咋个死法?”宿桀一本正经地问。
尉影晰看了眼面前的盘子,随口应道:“红烧。”
这俩字的韵味应该比“涅槃”生动形象,可宿桀听到后,楞是没反应过来,等他呆木了须臾,接着虚垂的白眉一挑,难以置信地问:“当真?”
尉影晰料到他不会信,便先安安稳稳地吃完他的红烧鱼,随后问宿桀:“如果虫族攻打火熙阁,你打算怎么办?”
宿桀提溜起盘子裏还顶着脑袋的鱼骨架,气势汹汹又合情合理地来了句:“红烧。”
尉影晰白了他一眼:“如果虫族以白虎印祸害妖民,继而操纵妖傀攻打火熙阁,你打算怎么办?”
“嗯……”宿桀摸着胡子想了想,“红烧?……”他滞了片刻,极有自知之明地否决喃喃,“怕是不行……白虎印只是四象印之一,还不能吞噬活者妖魂,那些妖傀想是妖魂暂时被封,才给了虫族可趁之机,借此附于妖身中,那这样的话……要不……清蒸?”
尉影晰皱起眉头,狐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不知比他大几千岁的老凤凰,心说,猫爷我听过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可这老凤凰的毛还没落几根呢,咋连鸡都不如,若是就这形象便能坐镇火熙阁,那插科打诨的我岂不比他做的好!……呃……当然,红烧自己那招,猫爷我甘拜下风……
“呵……”尉影晰面色呆凝地轻哼一声,揶揄道,“油炸岂不是更香?”
宿桀苦恼地摇摇头:“可惜没这么大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