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大爷要疯了
问雨阁中,晴天向沐汀落简单说了虫族这些天的行踪,沐汀落不禁暗生诧异。自紫碎林被毁,各大妖族族长应该已经知道玄武印现世,虫族不仅没有以亥无之死为由愈加侵扰妖民,反而敛势退回地囚谷,其下一步的谋向,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晴天准备离开时,尉影晰正提着餐笼冲进来,差点把他拍死在门上。不过这次,猫大爷没空再补一击,他乐滋滋地走到沐汀落面前,把餐笼裏面的一盘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桌案上。
沐汀落眉心微蹙,稍稍挑起一边眉梢,瞅着这盘比墨汁还黑的黑暗料理。堂堂妖尊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物,但这次,他实在看不出眼前是何妖孽。
晴天晃了晃脑袋,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歪斜着身子,飞到窗前,勉强稳住鸟身,指着尉影晰左后方的木椅,怒气冲冲道:“呔!小猫咪,你竟敢谋害本……”
尉影晰抬眸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并指一挥,转瞬就把晴天从窗户裏扔了出去。
“汀落呀,你尝尝,味道如何?”尉影晰颇殷勤地把盘子端到沐汀落脸前,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妖尊讷讷地坐着,心想,这味道还能如何,凡是有鼻子的,不需凑近,只要一闻,就知此味堪绝。
“这是,这也是……五糊粥?”
尉影晰一楞,又把餐笼裏面的粥端出来:“我就知道,妖尊想喝粥,不过,妖尊还是先把这盘儿吃了,这些可是好东西。”
沐汀落咽了口气,他没想到猫大爷如此热情。他犹豫地拿起勺子,思量片刻,又道:“我觉得,我还是先喝粥吧……”
毕竟干了此盘,恐怕壮士一去不覆还,再也没有机会糊地更壮烈。
“……要不一起吧!”尉影晰说着,把那盘黑渣渣倒进了五糊粥中,还不忘细心地搅和均匀:“给,干了它,对你好的!”
沐汀落:“……”
见沐汀落迟迟不动,尉影晰以为他肩膀处的伤口还疼,直接舀了一勺,递到沐汀落嘴边:“我餵你。”
沐汀落听得猫大爷的豪言壮语,又不好意思违逆,只能眼一闭,干了一勺。结果,这一勺咽下去,顿时惊住。
“这裏面是?!”沐汀落愕然问。
尉影晰不以为意道:“没什么呀,就是红枣、莲子还有……”
沐汀落急慌慌又问:“我不是问这些,我是问刚才那盘子裏的东西是什么?”
“就是,就是炸攀枝花,只不过,这花不是在后山采的,而是莲池边的老枯树开的,我告诉你呀,我可是求了好久,它才开花呢。”
沐汀落一惊:“你是说,你把那棵树上的花……给炸了?!”
“嗯”,尉影晰点点头:“要不怎么吃,你难道喜欢蒸的,还是喜欢煮的?可是只有这两朵,要不下次吧,下次我再多祭拜几次,它要是开了花,我给你换着花样做。”
下次?怎会这么容易等到下次!
沐汀落头脑发痛,他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道:“那棵树,万年才开两朵花,这花是难得的救命药引,我原算着,等它这几日开花后,让盖沈做成丹药,以备急用,你居然,你……”
尉影晰眨了眨眼睛,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分不清重点问:“万年才开一次花,那你养着它干嘛,还不够占地方的,万一它一得瑟,万年都不开花,岂不是有可能把我们送走?”
沐汀落轻嘆一声,许久,无奈道:“此花难得,可谓珍宝,日后若有急需,还可救人一命,你实在不该如此乱用。”
尉影晰茫然:“既然这么珍贵,那你之前还……”
“我之前如何?”
上辈子,尉影晰因护沐汀落,被亥无重伤,当时沐汀落为他炸了两朵攀枝花,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只是让他全部吃掉,不许浪费。他当时还满脸不愿,和受了虐待一样,逼着自己吃花。现下忆起,尉影晰才恍然,怪不得他当时妖力恢覆地如此之快,原是吃了万年神药。
“没……没什么……”尉影晰垂眸,一副委屈悲然地可怜相。
沐汀落见状,拿过尉影晰手裏的饭勺,不动声色地又喝了一口粥:“……也不是什么大事,怪我没有告知你……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嗯……”
尉影晰耷拉着脑袋回到房间,楞楞地看着沐汀落为他准备的药浴。他原以为,自己活了一世,早就看透沐汀落。在他眼裏,沐汀落就是霜面寒心,不近人情,然而,细细想来,自己如今重生,是否也该重新去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