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只要他们没有搬到明面上来说,就不用在意,”
头都没有抬,牧长歌已经处理了一份文件,效率和解上将相比也没什么差距。
“这个给你,涉及东西太多了,我不好做决定,先拖几天,调查组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关于这个调查组,也是牧长歌的主意,他信不过别人,调查组的成员都是第七军团解无言之前的亲信,对着虫神立过誓一起出生入死的那种。
“查到了些东西,目前的局面显示好多家族都插手了,米家,楼家,还有您怀疑的那位,命令是从他宫裏传出来的。”
皱着眉,罗明寒心情不算好,偏偏是上将刚刚取得元帅职位的当天,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怪不得私下没有在多争取奥兰多家族的投票,这是一早就想好了,能堂堂正正赢得元帅职位更好,赢不了就把赢了的人逐出局再重新选举一次,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我早就知道,接下来那边的进度先放一放
。”
冷笑一声,牧长歌表情满是讽刺。
“为什么?我们马上就要抓住狐貍的尾巴了。”
之前牧长歌让他压下民众的讨论力度,罗明寒还能理解,毕竟上将现在还没有醒,民众一味的讨论反而对他们不利。
可牧长歌现在的命令,罗明寒是真的不太懂。
“我只说放一放,没说不让你们查,上将现在还没有醒,即便有证据,最后被推出来受罚的也绝对不会是真正的罪人,让你们查只是为了确定我心裏的猜测,免得报覆错人。”
“行了,现在去帮我发一个请帖,就说为了庆祝元帅苏醒和即将出院,我们将在一个星期后,也就是元帅出院的那天,在元帅府邸邀请四大家族掌权者,以及皇室成员,来庆祝我们“死裏逃生””
死裏逃生这四个字罗明寒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但他现在不敢表现出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恍然惊觉,解上将平时对他有多“温柔”
。
处于这种状态下的牧长歌,实在可怕到让罗明寒都小心翼翼起来,
“一个星期会不会?”
这是合理的担忧,努力的说服自己,解上将的情况太严重了,他们没有信心能保证解无言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醒过来,或者说,他们甚至没办法保证解无言还能醒过来。
“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另外我想让罗明辉帮我个忙,让他明天来见我。”
或许是牧长歌利落的动作,坚定的眼神,又或者是他从容不迫的态度,总之罗明寒被说服了,如果他知道牧长歌当时“想的”
这个所谓的覆仇计划,是如此的庞大和匪夷所思,他大概当时是会继续尝试阻止的吧。
“好的。”
可事情没有如果,而命运的齿轮早已经开始转动。
当室内重新恢覆安静,牧长歌无法阻止自己不去想解无言的情况,不去担忧解无言的安危。
他找了把椅子坐在营养舱旁,隔着透明的玻璃和浓稠的绿色液体,他安静而沈默的勾画着伴侣的眉眼。
他在沈默的安静中变得疯狂,又或者说他早就疯了,在他在医院醒来得知解无言受了重伤陷入昏迷,甚至有可能永远都醒不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
“啊言,我已经开始有点想你了。”
“啊言,你怎么那么傻。”
“啊言,你醒醒吧,好不好。”
“啊言,别睡了,我们不是说好要再看一次星星吗?”
“啊言,我想抱抱你。”
“啊言,我好想你。”
“啊言,别不理我……”
“啊言,啊言,啊言!啊言,啊言……”
一句又一句,他不厌其烦,耐心的等待着爱人的回应。
直到黑暗褪去初升的朝阳铺满大地,金黄的碎片,在诉说着一天新的开始。
可睁开双眼的牧长歌,却并不想接受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他们原本可以相拥着在洁白如雪带着阳光味道的柔软的床上醒来。
而不是一个躺在营养仓裏,而另一个坐在椅子上,在泛着冷调的白炽光下,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迎接本来会非常美好的一天。
他是如此的,如此的憎恨着,憎恨着那个剥夺了他的美好的虫,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势必会把如今所承受的痛苦,以千倍百倍奉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