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仪独自受罚,一阶又一阶地清扫,片片落叶随风雨飘零,如扫不完的忧愁,天边的乌云翻涌,连老天也不眷顾,骤然漫天雨幕,大雨倾洒,渐起山阶上的尘土点点,染了白色的鞋面。
长仪想起十四岁之时,那时的自己,每天坐在这些山阶之上,等着山下历练的青羽回来,在这期间,他有着一只步摇簪子,他会在等待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照着阳光把玩,但是这支簪子在与青山争之间已被摔碎。
而后,长仪取这支步摇簪子上的一颗红石,做了项链,给奚奚戴上,但是奚奚也……被青南摔没了性命。
此间事事,都是事与愿违,再想到自己身上的祟气更是难以除尽,行走天涯,仗义天下的心愿,此生都可能不会如愿。
而现在,自己只想不拖累师尊,师兄,好好的以九陵宗为家,在此了却余生,为何这么小小的要求,天地也这般残忍,依然不愿成全自己。
长仪扫着扫着,便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看天空,任雨水敲打脸颊,顿觉十分委屈,凶剑少梧,也发出轰鸣。
长仪扫完这一万四千阶,受完责罚,已是夜幕来临,大雨滂沱依然,长仪直奔了后山,跪倒在拂玉真人的闭关石门前,多年以来的委屈苦恼,尽数爆发,像个孩子一样,对拂玉真人吐诉宣洩,“师尊,这么多年来,徒儿怕祟气伤及师兄弟,宁愿一个人在后山修炼,除了师兄,不敢亲近任何人。徒儿自问从未伤人犯错,为何他们处处紧逼与我?我身负祟气,不能下山行侠仗义,也不能将门派发扬光大,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徒儿究竟为何执剑,执剑又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
青羽在不远处的雨中,听着长仪的内心嘶鸣,胸口隐隐作痛起来,似感受到长仪心中的几分痛苦愤懑,胸口的疼痛延至百骸,连着手掌也有些痛麻。
青羽抬起手来看,却隐隐看见蛊虫在血管裏蠕动。
青羽震惊之时,随着拂玉真人的“克己覆礼,明辨本心,为义执剑,坦荡无悔”十六个大字显现在闭关的石门上。
长仪得到师尊教导,似体会其中含义,心情逐渐恢覆平静下来,这时青羽胸口的疼痛也随之渐渐散去,手上血脉中的蛊虫也消失不见。
晚间,从拂玉真人那裏回来的长仪一身湿透坐在桌边。
青羽当做并不知道长仪去找拂玉真人的事情,将干衣、饭菜、驱寒的姜汤备好,嘱咐了诸多话语,都是一些“玉彤姐给你做了新衣,明天穿上试试。饭菜要趁热吃饭,喝口姜汤驱驱寒。等师尊出关了,我们一起向他请教修仙的事情”之类的平凡琐事。
长仪看着青羽忙前忙后的,声音有些喑哑的回了青羽,“好,听师兄的。”
随后,这一夜,两人什么话也没说,有些事情,彼此有默契很是了然,长仪不需要矫情的安慰,更不需要抱头痛哭,他只是需要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自己慢慢平心静气,恢覆调整。
这一点,青羽比任何人都了解,所以,他不过问,亦不拆穿,只是做好该做的事和能做的事。
次日清晨,青羽看着长仪心情很是平静,也未曾染上风寒,放心了许多。
眼下,只剩昨夜手上的蛊虫教人在意,毕竟,当年他并不完全知道,这息灵山的守情蛊到底会对长仪和自己有什么影响,所以,借前往乌蒙山除妖一事,青羽打算先前往息灵山一趟,准备弄清这其中的奥妙。
青羽离开之时,为防青山再对长仪不利,滋事闹事,下山临行前,交给长仪一个“铃铛”。
贴耳说了铃铛的用法后,长仪木头一般的表情,破颜而笑。
青羽这般防备,却依然是出了事,青山想要找长仪的麻烦,是至死不休!
在惊喜发现关押姑获鸟的宝葫芦遗落在自己房间的院子裏时,暗谢天赐良机!
心想大师兄也有疏忽的时候,将葫芦落在这裏,所以,抓住这既可以陷害长仪,又可以把责任推给青羽头上的好机会,又是一番谋划。
唇枪舌剑,青羽将看守新生,到翡翠谷训练的任务推给长仪,而自己暗中再将姑获鸟放出,准备要给长仪好看!
而在这一片翡翠谷中,新生训练之时,长仪遇到故人来,长仪与风泠、齐修然一起剿灭姑获鸟的事情,又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