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先把碗放在桌子上,一手轻点奚奚额间的红痕,一手敲了下长仪的额头,“就连这裏也是像的。”
长仪微微低下头,表情变得不太欢喜,“师兄不觉得,我祟气侵身,红痕显现的时候像个怪物?”长仪话未说完,青羽开始转移註意力,餵起了早就睁大眼睛,不哭了的奚奚。
“长仪,你要记得,你永远只是长仪。”长仪,不是什么怪物,亦不是什么救世的神仙,无论是韩旻奚的过往,还是魂聚太子凤仪的一魂二魄,在我看来,你只是你。
青羽餵了奚奚,似想到了什么,将自己头上的素蓝色发带解了下来,递给长仪。
“你在心中想象一下把它变作什么模样,才可以将奚奚挂在怀裏或是背在身上。”青羽心想,总这样不能亲密接触也不是个办法。
长仪诧异于手中的发带,总见师兄对这条发带爱之不舍,常常休息解下之时,看的入神。
长仪也觉得这条发带素色典雅,很适合师兄,他若给师兄送发带,也会选上这样的一条。
长仪摸了摸手中的柔滑,心中也只是试着想了一下,不想发带发出莹莹蓝光,改变了形态,化作一个红黑色的背袋,把奚奚放在背袋裏,背在身上,背袋发出一层轻薄的雾光,将两人浅浅一层膜一样的隔开来。
奚奚趴在长仪的背上,蹭了蹭,吃饱喝好,比在摇篮裏还舒坦,蹬了蹬左腿,换了个合适的姿势,睡着了。
奚奚开始只是由长仪这么背着,后来几个月,转眼到了夏初,奚奚已经七八个月大。
其他弟子都以为奚奚是师兄在山下游历,看见他长得和长仪相像,所以捡回来了。
而奚奚数月间,随着成长,慢慢与长仪接触,现在可以由着长仪抱着,只要不是太长时间就好。
夏初的天气,首夏清和,芳草未歇,树荫照水,芭蕉分绿,即便如此,偶尔也还是热的。
这天,青羽脱不开身,由长仪在院子裏给奚奚洗澡,最近青羽一直都忙东忙西,因为山下不太平,与其说不太平不如说整个江山都岌岌可危,内乱纷争,乱臣谋位,战事连连。
九陵宗虽孤峰而高绝,但地处国家繁华之地,三面环于上京、江都、柳州等几座富饶之城,可谓大隐隐于市。
附近因战事无家可归或是饥寒交迫的百姓,都道九陵宗住着神仙,逃难于此,城中前院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于是乎,青羽不在,长仪第一次亲手给奚奚洗澡,虽是看青羽洗过数次,但真的亲力亲为,哪有青羽那般娴熟?
好在奚奚喜欢腻歪着长仪,任长仪折腾他,也不哭不闹,玩儿似的由着长仪把他倒提着冲了冲,荡秋千似地乐呵呵。
长仪就这么洗着,不想三年未到,拂玉真人却提前出了关。
看见长仪这副给奚奚洗澡的架势,面上寒冷不辨地走过去。
“师尊!”长仪看见拂玉真人,松了一口气,稀裏糊涂的给奚奚擦了擦,就塞到他怀中,“师尊先抱着。”
拂玉真人就这么僵硬地捧着奚奚,没抱过小孩有些别扭,由着奚奚手脚挥舞乱扑腾。
“师尊,为何提前出关?”长仪趁着空出手来,理了理衣服,擦了擦脸上刚才奚奚溅洒出的水。
“只是偶观星象,发现紫微星动,七煞、破军、贪狼、各有异数……”,话没说完,奚奚卖命地挣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拂玉真人虽然面上冷漠严肃,手上动作却是随之一惊,连忙扶稳。
最后还是将奚奚抱在怀裏,由他玩闹也掉不下去了,才继续说道,“星象有异,此乃江山易主之兆,这次出关,我有要事去办。”说着将奚奚又交给了长仪,观皓月皎皎,星河灿烂,化剑、不知去向何处。
江山易主?修仙者向来是一心修行,山中无日月,不知春秋几载,不忆沧海桑田。
但一身浩然正气,心系天下苍生是不变的宗旨。
长仪正想着,只见青芜居然堂而皇之,拿了掌教真人的法宝解了后院的结界,带着数人来到后山。
“长仪,长仪,不好了,战火已蔓延到山脚下,山下的士兵百姓更是死伤无数,前山已安置不下,我带了一批人过来,你帮忙安置在后院。”说着招了招手,几名小弟子,引了数人进入后院,分别安顿。
这边未等长仪闲出手来,那逃难的数十人已经分别领到了后院的房内,好多还受了重伤,场面好不凄凄惨惨。
青芜看了眼情况又面向长仪,“我知道了一定是大师兄从前院抱来的孤儿让你照顾的,后院的这些人你也帮忙照应一下,我先去前山。”
说着,又急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