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传来裴随至小心翼翼的声音,裴镜连忙回过神。
“怎么回事啊,爸爸?”
她捏着那封信,对着手机声泪俱下,“我可就只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干啊。”
昨天还幻想他们会送什么奖励,结果居然是送她离开千裏之外?!
裴随至听见她的哭腔,心中一阵酸疼,连忙出声安抚:“宝宝你别哭,爸爸妈妈也是没有办法了。要是有别的法子,我们也不会这样做啊。”
“我哪儿成绩不好,挥霍无度了?!”
裴镜抖着那封信,无限委屈:“我在学校可是二百多名,上个月才用了四十多万。我,我都节俭到这份儿上了。”
周围的朋友,还有比她每月生活费更低的吗?她这可是心疼爸爸赚钱辛苦,努力省下来的啊,怎么还被扫地出门了?
电话那端可疑地沈默了一瞬间,久久不语。
“餵?”裴镜狐疑地拿开手机,确认没被挂断。
“爸爸现在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电话那端,裴随至终于出声了,“宝宝你就在那裏待一年吧,高考过后爸爸就去接你回来。一个月八百块,进步十分加三百,省着点花,要是没了不会多给你。在学校不要交不好的小朋友,会有老师帮爸爸盯着的。
已经给你付好了一年的房租和水电费,和你合租的是个脾气很好的小姑娘,不要欺负人家。祝你好运,早日成才,报效社会。”
裴镜楞怔地看着手机,犹不敢相信。
就、就这样挂了?
她就这样,被赶出家门,还是长期性赶出了??
裴镜呆呆地看着墻上挂着的油画。
就…………这么草率的吗?
墻上的时钟刚刚走到四点,外面月色朦胧。这是一处老小区,楼下不远处就支着小吃摊和菜市场,这个点儿商家已经开始准备出摊,不时传来几声响动。
可室内却寂静一片,裴镜小儿麻痹似的,握着手机瘫坐在床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夜之间,她就从锦衣玉食受尽宠爱的小公主,变成一个月只有八百块生活费,一个人在外面自力更生的小苦逼了?
这谁能接受的了?
傻子才乖乖待在这裏!
裴镜从床上下来,在屋裏翻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行李箱,又光着脚跑去客厅。
打开门却发现客厅裏居然亮着灯光,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休闲短裤的男生,正从浴室出来。
他墨黑的短发微湿,刘海被随意捋了上去,肩上搭着块毛巾,明显刚洗完澡的样子。
不是说合租的是个女生吗,怎么变成男的了?
裴镜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问他:“你也是我爸爸妈妈安排来的?”
那男生闻言,抬头淡淡地看了裴镜一眼,没有搭话,自顾进了厨房去煮面。
还挺傲气。
裴镜连忙跟上他,在他身后转悠:“别不说话啊哥们儿,我初来乍到的,聊两句呗。”
谢遇向小锅裏打了颗蛋,透明的蛋液进入水中,顿时飘起一抹奶白,“想聊什么?”
“你不应该是个女的吗?”裴镜盯着他俊朗的侧脸,好奇问道,“我爸讲跟我合租的,是个脾气很好,擅长家务的小姐姐啊。”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谢遇行云流水地向锅裏丢了两颗小青菜,“这裏只有一个脾气暴躁的小哥哥。”
“what?”裴镜往后退了一步,悄悄把手挡在身前。
把她赶出家门就算了,办事儿也太不靠谱了吧?室友性别居然都可以搞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也能放得下心?
谢遇余光瞥到裴镜防守的动作,短促地嗤笑一声,把火关上,端着面向客厅走去。
在经过裴镜身边时,他上下打量了两眼。
藕粉的儿童款睡裙,镶着荷叶边,上面还画着一只幼齿的兔子,笑的既憨又傻。
真是…………傻逼透了…………
“你别想太多。”
他施施然在桌边坐下,给自己盛了碗面:“请别侮辱我这张脸。”
他这张脸,确实够招蜂引蝶,要是哪个学校还有选校草这种傻裏傻气的活动,他绝对能占个校草宝座。
被人戳破小心思,裴镜讪讪地摸摸鼻子,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能这样讲啦,大家都是好看的人,难免多想一点。”
“你是被家裏赶出来了吗?”谢遇咽下口中的东西,好奇地看向她。
裴镜托着下巴看他吃面,闻言蔫蔫点头:“你怎么知道?”
“你家裏人把你搬上来的时候,我被吵醒了。”谢遇指指角落裏的行李箱,“火急火燎的,箱子都没放进去就走了。”
“他们那是怕我醒了!”
说到这个裴镜就满腔愤懑,对着一个刚认识的人就抱怨开了:“突然把我赶出家门,连声招呼都不打的,把人放下就走了。真是太过分了,我难道还会追着,不让他们走吗?”
谢遇闻言被挑起了兴趣,八卦地挑挑眉,问她:“所以是因为什么把你赶出来的?”
豪门恩怨?嫡系夺权?公司抢章?四个壮汉?
他脑内顿时涌现一出波云诡谲的豪门情感大戏。
裴镜愤愤不平地拿手指戳桌面:“他们嫌我花钱太多!你来评评理,一个月花40万,那能算多吗?”
谢遇:……………………
“走是不赶趟了。”谢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要是我,得连夜买站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