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镜:“…………哦。”
她难掩失落地把空了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愁绪万千。
刚好林数经过她的座位旁,裴镜连忙拉着她,安慰自己受伤的心。
林数索性坐下来,从口袋裏拿出几团编织线,开口问道:“镜镜你要哪种颜色的,给你也编一条。”
裴镜之前没见过这种东西,一时间被勾起了兴趣,林数给她演示了几次之后,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也已经掌握了,于是兴致勃勃地转头问谢遇:“你想要哪种颜色,我也给你编一条怎么样?”
谢遇淡淡扫了一眼,开口道:“绿的吧。”
绿的?
裴镜闻言不解地看向他:“你不是不喜欢绿色吗?”
谢遇站起身,在她发顶敲了一把,愤愤道:“由得我喜欢不喜欢吗?!”
说完转身出了教室,留下裴镜一脸懵逼地看着手中的线团,不知是听他的真拿绿色的好,还是换一个。
体育楼背面常年不见光,长满了杂草,平时很少有人会过来,一群早早坏了校规的烟瘾少年就喜欢躲在这裏逃开检查。
谢遇靠在一边的墻面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叶彬从口袋裏摸出支烟点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叶彬顿了顿,又拿了一根递过去。
谢遇随手接了过来,边深深看着叶彬。
叶彬被他盯得心裏不安慰,讪讪笑了笑:“你别这样盯着我看啊,看得我心裏发毛。”
谢遇冷眼以对:“你没做缺德事,发什么毛?”
“呃…………”
他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在医院哄骗裴镜的事,手上忍不住抖了抖,率先自首,“我当时也是为了你好,你们俩磨磨蹭蹭一个多月了,一点进展没有,我不是怕你们俩黄了嘛。”
谢遇淡淡地睥他一眼,叶彬讪讪闭了嘴:“我又不是咒你,只是等她回了裴家,你们俩能相处的机会可就少之又少了。而且早几年我就听说过,裴家那个小女儿像只没心没肺的花蝴蝶,到时候两个月一过,早把你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情哥哥忘到天涯海角去了,到时候你们俩就真的gg了,别怪我危言耸听。”
谢遇双手插在口袋裏,沈默地听着他哔哔,第一次没有反驳。
罕见地没被训斥,叶彬还有点受宠若惊,壮着胆子试探询问:“那天我走了之后,她什么反应?”
谢遇眼睫动了动,沈声道:“吃醋了,教训了我一顿。”
叶彬眼前一亮,双掌一拍:“好事啊,说明她喜欢上你了,都到吃醋这一步了,那肯定不是普通有好感的程度。”
他继续问道:“然后呢?”
谢遇眨眨眼:“没了。”
“没,没了?!”
叶彬傻眼,震惊于他竟然和根木头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你就没顺着桿子往上爬,质问她为什么吃醋,让她承认自己喜欢你,这样事儿不就成了吗?!”
明明就一步的事儿,怎么又给卡住了?!
谢遇轻轻舒了口气,声音发涩:“没什么好逼的,她自然是喜欢我的,我长这副相貌,成绩又好,处处护着她,不喜欢我才是怪事。”
叶彬:“…………说事就行,不用自我评价。”
“可喜欢也是分等级的,她没到要和我谈恋爱的地步,更多的是雏鸟认主的依赖感。”
谢遇缓缓说道:“离了家之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我,新学校裏一开始也只认识我一个。下意识地依赖我,产生亲密感和占有欲,其中自然是有喜欢的,可这份比例,远远没到达爱上我的地步。”
叶彬不解地眨眨眼睛,被他一连串的喜欢绕懵了,勉强理出一点头绪:“你是说,她喜欢你保着她护着她宠着她,但是不想和你谈恋爱,只想做个好妹妹?”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下巴:“妹妹这个词,很有韵味啊…………怎么听起来有点渣呢…………”
谢遇一脚踢在他腿上:“你tm瞅瞅你那样,骂谁呢?”
叶彬突遭横祸,满腹委屈无处诉说,苦得要溢出来了:“我好心好肺帮你说话,你自己怎么把胳膊肘拐出去了?”
“管好你自个儿。”
谢遇拍拍袖口站直身体,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模样,反思了一瞬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前两天从储物间裏翻出来一个定窑的酒盏,你家老爷子要是有兴趣,到时候来拿。”
叶彬精神振奋地抬起头:“那必须感兴趣啊,给我留好了,别转手再卖出去了。”
谢遇外公爱好古玩,平时见了就收下来,几十年下来留了满满两屋子,其中品相一般的,就留给小孙孙做玩具。
这几年他们家老爷子也迷上了这东西,但天资不够,揣出去多少钱,就能打多少水漂。与其拿这钱养肥了别人的腰包,还不如便宜他这亲孙子。
叶彬被从天而降的馅饼幸福的昏了头,还不忘嘱咐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想循序渐进是好,但也别把线放太长了,不然到时候被别人拐走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谢遇有恃无恐地挑起嘴角,自信满满:“整个青玉,不,整个a市,有比我更优秀的人吗?见过猛虎的人,怎么会再看上只上花斑黄毛猫。”
叶彬被这只孔雀开屏到无语,皱着眉不耐烦地率先走开:“可轻点骚吧你,话别说这么满,到时候要真有这么一出,咱俩再见面氛围就会很尴尬。”
谢遇不屑地轻笑一声:“要是真有这么一天,我管你叫爹。”
预备铃已经响了,两人散干凈身上的烟味,向教学楼走去。刚走到七班门口,就听到一阵朗朗的读书声。
叶彬想起来自己还有本没拆封的漫画书在他这呢,正好下一节语文课看,于是也跟着推门走了进去。
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裴镜桌子旁边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男生。眉眼弯弯,眼角带笑,清俊得像朵芙蓉花。
两人正有说有笑,氛围看起来好不融洽。
叶彬:“…………”
“这怎么办呢?”
他转头看向面沈似水的谢遇,尴尬地说:“爸爸的好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