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出来,谢遇淡淡地说:“衣服换了,去修车。”
修车?!
裴镜瞬间清醒过来,猛地站直了身体。
修车就意味着烧钱,裴镜趁着洗漱的空檔,偷偷在浏览器搜了一圈摩托车维修费用。
最低的那个,价位在500块。
“唔……”
她心痛地捂住胸口,几乎要泪撒黄浦江。
下楼时裴镜满心的惴惴不安,小心瞥谢遇一眼,斟酌再三还是试探着小声开口:“哥啊,就那个修车的费用…………”
她欲言又止,试图让他聪慧地发现弦外之音。
谢遇双手插兜走在前面,黑色衬衫都仿佛透着冷漠的光,硬邦邦地回应:“对半分。”
对半分!那就是最少也要出250!!
涉及到钱的问题,裴镜瞬间恶向胆边生,连忙快走两步到他面前,还想挣扎一把:“可是,可是也不是我撞上去的啊,而且我当时还提醒你来着…………”
剩下的话淹没在谢遇冰冷的眼神中,他停下脚步,也不说话,只那样定定地盯着她。
裴镜被他看得万分心虚,那点子被强逼出来的恶气霎时烟消云散,忍不住怂了,小声喃喃:“那对,对半分也行…………”
修车的地方在近郊,是谢遇常去的一个厂子。现在刚刚早上八点多,郊外人烟稀少,半晌见不到一个人影。
裴镜坐在车上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下打鼓,忍不住悄悄捏住谢遇的衣角,伸长脖子问他:“我,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谢遇头盔下的嘴角抿出一道冰冷的直线:“怕我把你卖了?”
“没没没。”
裴镜连连摇头,怕他又要生气,情急之下随便编了个理由:“我就是有点儿饿了,看这地儿挺偏的,估计没有超市。”
“呵。”
谢遇似乎是笑了一声,声音闷闷地从前面传来:“还挺爱吃。”
裴镜被激地忍不住扬起了巴掌。
什么人啊?!这么会阴阳怪气!
谢遇通过那只仅存的后视镜,看到她的小动作,稍稍加快车速:“嗯?”
做坏事被抓包,裴镜连忙放下手,转而讨好地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衣服上沾了灰,我给你拍拍。”
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目的地,她百无聊赖地闭上眼睛,准备养会儿神。睡的太晚又起的这么早,她担忧地按按眼眶,可别有了黑眼圈。
她们仙女从来不许自己长黑眼圈!!
晨间的凉风簌簌扑在脸上,裴镜小心圈着谢遇劲窄的腰身,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谢遇拍拍她的脸颊,把她从迷蒙中唤醒。
裴镜眨巴眨巴眼,见车子停了,慢吞吞地从上面下来。中间因为睡的有些晕,差点跌倒。谢遇伸出胳膊牢牢揽住她,把她放到地面。
等清醒过来,裴镜环顾四周,诧异地看向谢遇:“是这儿?”
虽然比前段路程多了些建筑物,可仔细看了一圈,也没见哪个长的像修理厂。
谢遇把头盔扔给她,大步流星向不远处的一排小房子走去:“在这儿看着车。”
裴镜连忙接住头盔,还没等问他去干嘛,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郊外虽然荒凉,但比起市中心,空气清新了不止一个度。不远处有棵郁郁青青的大柳树,立在池塘边上,细看居然还有鱼跃出水面。
裴镜一时被勾起了兴趣,把头盔挂在车头上,哒哒跑到湖边,兴致勃勃地蹲在水边臺阶上,等着那几尾小鱼游过来。
但是那群鱼像装了雷达一样,预警性一流,见有人过来一溜烟全散开了,沈入深水裏。
裴镜在旁边蹲了半天不见有鱼出来,蔫蔫地撩了两把水,捡了片叶子回去了。
结果转身就看到一片空旷。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的车呢?!
那么大一辆车,银银闪闪的可漂亮了!!
她急得手中的叶子都扔了,连忙在周围找了一圈。
毫无痕迹,完全没有车子的踪影。
此时谢遇正远远地朝着这边走过来,他左手拎着一只塑料袋,右手单拉开一罐雪碧。
干凈,利落,又充满力量。
裴镜万念俱灰地怔在原地,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仿佛谢遇拉开的不是拉环,而是她的项上狗头。
谢遇走到她身边站定,见她面上一片灰败,心中一动,以为她被自己损的狠了,终于良心发现,一改方才的刻薄模样,开口问她:“你怎么了?”
裴镜闻言僵硬地转过脖子,耳边仿佛能听到骨骼相错的咔咔声,一声一声凌迟着她的耳膜。
她对着谢遇,扯出个比哭还丧气的笑,嚅嗫着问他:“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谢遇眼睛微微瞇起,警惕地看着她,斟酌道:“好消息。”
裴镜抹抹眼角,哽咽着说:“好消息就是,恭喜你省了几百块修车费。”
坏消息是,她的小命要和摩托一起香消玉殒了……
裴镜忍不住抽噎一声,实在想不通自己好好一个大小姐,怎么混成了如今这个diao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