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受不了了,再憋一会呀!这才几十秒呢。”
谢文拿起毛巾擦脸,水珠一滴一滴不时落下,砸在他的脚尖,他抬头看见这不高而来的人正站在门口,脸上全是嘲弄,如看戏一般。
“你来干什么?”因为睡了太久,谢文的声音有些喑哑低沈,但是丝毫不掩他嗓音的质感,像是老唱片,一字一句皆蕴含着独特的风味。
谢文平覆自己的心情,将水擦干后,就越过门口的人,目不斜视,直接往沙发去了。
他沈重地砸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眉眼微皱,手中把玩着自己的菩提手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只听见那人向这边走来,一下一下全都敲在谢文心上。
不似晨钟暮鼓发人深省,却似小曲用书鼓伴奏,勾人心弦。
那双熟悉的脚出现在谢文的视线裏,并在谢文对面停了下来,然后坐在了对面,接着这人跷出了个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向沙发上靠去。
谢文不语,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覆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没把这人赶出去算他最后的忍耐和温柔了。
原来这人正是李元,那个谢文既恨又无奈的人,不过两年过去,大约两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恨也好,无奈也罢,具是两年前的事了。
在谢文退隐以前,他并没有戳穿李元的打算,所以李元才能有今天的逍遥自在,否则凭谢文的人脉,埋葬封杀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岂不手到擒来。
但是谢文没有选择这样做,他默默地退出了,他本以为只要他不去追究,就可以当事情没发生过,这样也许以后两个人再见面时,他依旧可以笑着面对李元。
那时他想着,即使他狠下心删除了李元的联系方式,大概李元这个傻小子也不会察觉什么。
只会偷偷来找他问为什么,然后他再水到渠成与其和解,两个人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谢文为了维持这段友谊,真真把自己的身子骨低到了尘埃裏。
他那时想着,自己现在身败名裂了,自己现在退隐了,总不会惹李元的嫉妒了吧。
按他以前对李元的了解,这个人不会有什么真的坏心眼,只是被嫉妒迷了眼睛,他终究会回来的。
谢文想着,只要自己不戳破李元的小动作,李元会再次接纳这样被万众指责的人,就像以前在孤儿院裏,李元对他们姐弟伸出手一样。
然而谢文写的没想到,令他极为绝望的是,李元居然从没想过假戏真做,而是直接生生撕破了脸皮,这两年来,他真的就一次就没来找过谢文。
如今李元正坐在谢文对面,谢文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又回来了。
毫无意外,谢文心中依旧是有恨的,但是这个恨不足以支撑现在的他原谅李元,但也不足以支撑他向不共戴天一样对待李元。
所以他没有决心距李元于千裏之外,这毕竟是他年少时的念想,虽然破灭了,但是总也很难忘记,于是他只能紧紧攥着菩提手串默默无语。
李元坐在对面,没有说话,拿着桌上的小零食,窸窸窣窣地啃着。
这零食是昨天谢赋来的时候带来的,有什么小香肠,小豆干等,说是如果不想做饭,吃点这个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你怎么找来的?”
良久,谢文终于打破沈默,问了这个问题,又觉得很傻,怎么找来的,这明显不重要。
他能想到的,昨天项大哥前来签合同的照片都被偷拍了去。
那么任何渠道都有可能找来,他家的地址已经被洩露了,就算问到了答案,那也毫无意义。
而且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多人“访客”到来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
谢文抬起头转而换了个问题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李元靠在沙发上,显得很惬意,并没有在陌生地方的不适感,他四处打量,看东看西,嘴裏也停止吃小零食,显然暂时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谢文见李元还是那副老样子,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和前两年一般无二,一双杏眼含宝光,两条眉毛向下弯曲,显得楚楚可怜。
但是李元的气质却是满含自信那种,而且眼睛中神采奕奕,有着藏不住的骄傲,仿佛一个正开着屏的傲娇小孔雀。
但也有一些不一样悄然发生,这傻小子的形象变了,变得不可爱了。
不再是之前那样走小鲜肉装嫩的路子,因为事业有成,已经转型成为实力派,有些成熟的气息,却也少了一些灵气。
谢文不自觉抚平了眉毛,他又问了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