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日,五原城北三十余里处。
晋王的战争动员令已在七日前下达,五原周边卫所吏士、诸旗义从皆是闻战而喜。
虽然很遗憾不能参加今年五月的竞技大赛、六月塞外盛会……可比起战争中的功勋晋升,以及丰厚战利品来说,竞技大赛、六月盛会反倒有些不够看了。
整个河朔地区早已做好了战争准备,可大都护、中山国公徐晃必须稳坐中军,延迟开拔。
最先开拔出发的只能是关尚所领的西部都护府,可中部都护辖区也没有干等着,而是分兵北出阴山,自漠北向西而进。
这是一次预期耗时最少为一年四个月的大远征,并不追求奔袭的效率,前期唯一的作战、行军任务就是赶在天气封冻前攻入夏水流域,并获取过冬的补给,同时积累人力、物资,以便制作攻城器械。
以游牧的方式进兵……前军斥候外拓千里时,中军徐晃才率众出五原城。
因春秋转场的原因,许多官营兽群已转移到了阴山以北……这反而减轻了前期的行军负担,只需要携带铠甲、军械之类。
说起来复杂,平均下来,每名参战吏士平均配备一台高轮勒勒车。
每个百骑队,大约有勒勒车一百二十辆,其中每人一台是标配,自己运输自己的各种器械、干粮,另二十辆车运输的是箭矢、工具之类。
抵达山北各处官营牧场,接管部分兽群后,这些兽群向西随队游牧。
以游牧的方式推进,兽群吃草而产奶、产崽……春羔子跟着母羊一路向西缓慢跋涉,等与大月氏人开战时,春羔子正是肥美鲜嫩之际。
为了西征,河朔地区准备了三年有余。
如今各处,都是以百骑队为单位开拔的行军小分队;若是彼此遭遇,则临时组队,夜里环车为营,生起篝火,就在内圈勒勒车上歇息。
决定各队行军速度的已经不是路况,而是挽马的体力。
五月、六月、七月之际,塞外边郡少雨,很少有极端恶劣气候来影响军事行动。
大都护徐晃乘车而行,不时拿起单筒望远镜观察远近起伏的山势,处处新绿,草丛茂密。
他的眼皮底下,自然不会有什么敌人设伏。
可徐晃……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奇怪的仗。
自讨灭袁魏后,其实整个河朔地区就为西征做准备,过去三年多,几乎是想到什么能改进的,就着手进行改进。
今年五月晋王的动员令下达,徐晃……只觉得自己麾下河朔精骑强壮的可怕!
如他这样用兵谨慎的人,甚至本能的不愿意相信自己处于极端优势的环境。
自动员令颁发各处以来,徐晃反复变换立场,来找河朔军的弱点……除了各种极端气候灾难,以及大月氏、杂胡联军倾巢而出来伏击他,否则他找不到自己失败的可能性。
越是这样一眼可见的极端大优势,徐晃谨慎本性触发底层代码,反倒疑神疑鬼,显得有些神经兮兮、踌躇不定。
不止是他,赵基用兵时也常常这样举重若轻……明明手里扯着千钧重棒,就怕一棒子砸下去后没能打死对面,自己反倒露出要害,被对方绝地翻盘。
最讨厌的就是敌人绝地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