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哪怕能猜到其中的误会……他甚至希望这个误会能更大更持久一些。
“子乔先生难得休假,怎么不在家中静养?”
“奉晋王令,春耕前要筹建兰台书局。”
张松慢悠悠将书册塞回原位,对着晋王宫所在拱拱手,才展臂介绍身后之人:“仲宣先生,此巴地黄权黄公衡,乃黄阁从事,持大王手令。”
巴郡三分之后,又经历战乱。
如今巴蜀分治之余,还要析分南中另立一州已经成为高层共识。
因此黄权这类巴地官吏,自称时往往以巴地为宗,等新的行政规划建设完毕后,才会确定新的籍贯所在。
黄权也对王粲拱手:“仆黄权,见过仲宣先生。”
王粲也拱手还礼,笑问:“今兰台设立书局,今后各州是否也要设立书局?”
黄权不做隐瞒,直接回答:“今晋阳、平阳、河东造纸繁盛,外州虽能造纸,却只够日常使用。大王的意思是等各州人力充裕后,造纸行业与晋阳齐平后,再设立各州书局。”
见此,王粲身后的阮瑀等人松一口气。
他们的压力也很大,要面对巴蜀、关陇、荆楚、吴越、燕赵士人的挑战。
同时,关东士人其实是两拨人,一拨人是以侍中孔融为首的闲散派,这些人自己玩自己的,与蔡学士人能交流,却不肯绑定。
尤其是孔融,建安初年,粮食那么紧张,禁酒令那么严苛,可代文王依旧给孔融赐酒,满足孔融的日常宴会所需。
孔融也没有白吃代文王的酒,目前影响着陈琳、徐干、刘桢等人,所做诗赋也以歌颂文王、晋王功绩为主。
孔融的地位很稳,尤其是结义兄弟盛宪辞任吴国相,带着部分吴越士人抵达晋阳后,使得孔融隐隐成为当时文坛领袖。
甚至,晋王商议讨论二王三恪之际,想以孔融奉祀殷商,封为新朝公爵。
仲尼复生之美誉,就牢牢扣在孔融头上。
这种情况下,孔融更不想跟蔡学持续深入绑定。
他敬重的是蔡邕的一切,只要蔡学核心传承完整有序,孔融不会在意蔡学遭受打击。
但对蔡学来说,哪怕兰台书局设立,以后天下只有两个书局,他们依旧还能游历各处,以赠书的方式捞取供奉。
虽然收入削减,可终究是一份游山玩水又捞钱的美差。
王粲引着张松进入三楼,开始向张松介绍这里攻读蔡学精义的蔡学后起之秀,其中份量最重的就是刘表季子刘修,也是王粲的学生、代王赵承训的师兄。
转来转去,王粲是蔡邕认可的衣钵传人;刘表幼子刘修又成了蔡学第三代大师兄。
对于蔡学的反应,张松很不以为然,甚至表现出了倨傲之色。
刘修倒是以子弟之礼见张松,表现的中规中矩,不见愠怒之色。
会面结束后,张松也就离开蔡氏学馆。
车厢内,张松伸手在火炉上烘烤:“刘景升之子,如提线木偶,实在可惜。”
黄权端坐在张松对面,想了想回答:“今此子寄人篱下,受蔡氏之恩,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