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高声长啸,下巴扬起双目望着天穹:“天下将安,盛世将至。昔日亲友今不在,何以祭之?唯高歌作乐而已!”
他跟蔡邕是至交好友,蔡邕与袁涣是亲表兄弟关系,本就是故交。
袁涣很清楚孔融的脾气,这个人把你当人的时候,是不屑于攻讦、陷害你的……反过来说,如果不把你当人,能弄死你的时候绝不会犹豫,弄不死也要不断挖苦讽刺,进行人身攻击。
许多才学之士,其实都是单纯的颜狗。
此前吹捧、追随袁绍;现在追随晋王……有一定的趋利避害因素,更多的是颜狗本性作祟。
尤其是才学之士,谁能稳定天下,谁能让他们安稳享受生活,如果这个人文武双全姿貌雄伟神俊,偶尔还能口出妙语……那基本上不需要质疑这帮人的拥护立场,就算有问题,也多是酒后发疯,不是常态。
孔融高声长啸仰天长呼,袁涣则双手端着奉酒郎递来的大爵,仰头咕嘟畅饮。
只要能吞服到肚子里,他连眉头都不皱。
酒水这种东西,他平时能不碰就不碰,浪费粮食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东西对脑子不好,会让人失态。
可天下未乱之前,他也是高门公子,弱冠之前没少烂饮。
很多人就这样,自己走过的路,是不会让其他人走的,哪怕是自己的亲族晚辈。
袁涣就是这种人,如今守身甚严,最不见得子弟晚辈行举荒唐。
一处厕所里,卫尉、蓟侯公孙瓒畅快放水,揉着腹部皮裘氅衣缓缓走出,一侧有竹木引来的山泉活水,他接水洗手。
接过汉城门校尉、堂弟公孙范递来的手绢擦拭双手,公孙范提议:“兄长可要向晋王献酒?”
“不必了。”
公孙瓒腹部坠坠,一手被公孙范搀扶,另一手抚着腹部:“行程劳顿,未作休整就来奔赴重阳酒会。先休息几日,再拜谒晋王比较妥当。”
作为曾经的一方强藩,现在的九卿之一,公孙瓒有足够清闲的时间来研究新奇学问、学说,他自然理解晋阳南外坊、北外坊设立的根本原因。
何况,他感觉自己即将外放领兵。
他入朝已经三年了,担任重量级九卿;晋王为了补偿他,将资历勉强足够的公孙范也征拜为九卿,虽然是排名靠后的九卿,可他兄弟二人名义上都没脱离武职范围。
这意味着机会合适,公孙瓒就有再次领兵,为国家建立功勋的机会。
汉征西将军,是很多武人、士人的朴素梦想和追求,也是公孙瓒曾经、现在的追求。
就算当不了征西将军,当个西征偏师主将也是可以的。
再攒一点功勋,晋王也就可以将他升爵拜为郡公。
越早拿到郡公,那么晋王代汉之后,自己国公的位置就越稳。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着急。
等晋王把机会给下来,是最轻松最没有后患的,主动去索求的话,反而不美。
不仅晋王不喜欢,还会跟虎贲、西军旧将结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