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长安,永乐宫。
伏寿与往日一样,平日就靠看书度日,偶尔组织宫女进行各种游戏、比赛。
隔三差五将太子的两个儿子招入宫中,见一见面。
太子刘冯也是她这样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可如今彼此越来越陌生。
尤其是太子属官、讲师被她反复拆解、打散后,太子刘冯年纪轻轻,就开始酗酒解闷,以至于情绪失控后有了虐杀宫女、仆从的隐罪。
伏寿能做的就是进一步严惩讲师、属官,抽调太子东宫的人手,加强幽禁,削减物资供给。
以至于今年东宫内,太子不得不指挥仆从开垦菜圃,以补饮食。
没有意外的话,她不会再见太子任何一面,也就是婴孩无辜,时常召入宫中,给生母、乳娘赏赐衣食。
哪怕如今太子刘冯颇有自暴自弃之状,可伏寿依旧不会放松警惕。
汉家少年天子与太子,是不能用常理来猜度、预测的。
纵然这位太子即将暴病而亡,她也不会去看临终一面,就怕这竖子临死也要害她。
面对这样的新长安,伏寿的压力是很大的。
尤其是反复拆解、贬斥东宫的讲师、属官,这让百官、市井之间生出了极多的诽议。
尤其是太子酗酒凌虐宫人的罪行被她隐瞒后,吏民对她的误解、指责更多了。
她很清楚自己在救太子与东宫一系列属官的命,可他们不会惦记她的好,只会将她视为贼臣赵基的帮凶、爪牙。
甚至将汉祚将要终结的过失扣在她头上,不敢声讨指责晋王,却敢将压力投射到监国皇后身上。
以至于有一些针对于伏寿的流言,如妖后主动勾结大司马,使得国之良辅大司马无路可退,只能在贼臣道路上越走越远。
因此,她是一日都不想待在新长安。
只有去了晋阳,她才能与真正的家人团聚,排解心中的孤苦。
何况,待在新长安,她这个监国皇后有名无实。
待去了晋阳,自会成为新的社交核心,她自己热闹有事做,女官宫人们也能忙碌起来。
人永远都是向往繁华的,伏寿也不例外。
八月二十五这日,她正抱着太子庶长子听曲,女官快步而来,喜滋滋模样:“至尊,晋王后书信在此。”
“使者给你说了什么好事?”
伏寿将三岁大的孩子递给乳娘,她倒是平静,接过书信扯开信封,就听女官克制激动情绪,说:“至尊,晋阳使者还要向御史中丞与执金吾以及三公传递相国公文。”
“哦?”
伏寿这才阅读信纸,脸上笑容丰富起来:“还是有良心的,通知各处,收拾行囊书册。给卫尉、卫士令、钩盾令传谕,召回休沐吏士,检修车驾。”
“唯。”
另有两名女官高声应下,结伴而去,一同下令。
久居新长安,伏寿也开始整顿身边的女官宫人,禁止任何人单独走动。
也没办法,这三年她将太子压制的太狠,尤其是拆解东宫讲师、臣属,得罪了太多期望于太子三兴汉室的百官。
她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自然要提防身边女官、宫人的叛变。
随后伏寿起身不再搭理乳娘怀里喊祖母的无血缘长孙,她径直到寝殿,来到等肩高的大镜子前照看自己面容,又收腹挺胸原地转圈。
三年静养,她明显丰腴了许多,只是最近压力很大,饮食不佳,所以又瘦了一些,显得面部肌肤略有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