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楼道的黑暗处静静拥抱了一会儿。
“我们今晚去哪裏跨年？”昨年是在江边，今年呢？
还是去看烟花吗？
“我把葡萄带回来了，我们可能得去我家过年了。”薛盛舟口气有些遗憾的说，“等下我们看了葡萄再出去，可能赶不上看烟花了。”
算起来江渡也有一年没有见过葡萄了。
“烟花年年都有，当然是看葡萄更重要。”
两人上了楼，薛盛舟给江渡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的推开门——门内一片漆黑，江渡侧耳仔细听，也没有听到小猫的声音。
“薛盛舟……”正要询问，头顶的灯一下亮了。
江渡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模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今年的新年礼物。”薛盛舟拉着江渡过去看，兴奋的给江渡指模型。
“这个是客厅，这个装修风格使我们当时一起选的。”
“这个是书房和游戏房，挨在一起的，中间还做了门。”
江渡的视线投到一边装了飘窗的房间，“这个是主卧？”
“是啊。”薛盛舟凑过来，邀功一般说，“你不是想要飘窗，我给你装上了。”
“你当时不是要落地窗？”
“我想了想，你说的对，公共区域落地窗已经很多了，主卧裏没必要再装。”
“而且落地窗视野太好，白天要是拉开窗帘就比较没有隐私，我又喜欢把窗帘全部拉开，所以最后我改了。”
“以后我们的家就这么装修，你觉得怎么样？”薛盛舟兴奋的问。
江渡的表情一下就凝滞了。
他们的家。
或许是这段时间太忙，江渡很少想到他和薛盛舟的未来，如今忽然被提起，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慌乱来。
“怎么不说话，有哪裏不满意吗？”薛盛舟疑惑地凑过来看他。
“当然好啊，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才对，主卧装落地窗也很好，飘窗装着占位置，利用率又不高。”
“为什么忽然改主意。”薛盛舟嘀咕了一声，“你真觉得落地窗好？不用迁就我。”
“没有迁就你，我真觉得落地窗挺好的。”
“不信。”薛盛舟满眼怀疑。
“你是不是把戒指弄丢了？”要不然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太奇怪了。
“没有。”江渡把脖子上的戒指扯出来给薛盛舟看，“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强行把我的想法加在你身上。”
“没有啊，是我觉得飘窗也不错而已，你又没有强迫我。”
江渡还想要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要说，你自己的家，应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装修吗？
薛盛舟这样期待着他们的未来，但是在江渡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未来。
他不忍心直接戳破这一切，也没办法真的沈溺在裏面。
因为他没有付出自己的全部真心，从头到尾都没有。
所以面对薛盛舟的真诚表白，江渡总是显得畏缩且回避，他几乎没有正面回应过薛盛舟。
每次薛盛舟说喜欢他，或者爱他，他都支支吾吾的揭过去。
但是，现在，是不是应该到了彻底和薛盛舟说再见的时间了？
江渡恍然觉得，这时间快到了，等他高考完就会离开这裏，再也不回来，永远和从前说再见。
薛盛舟也包含在其中。
“走吧。”薛盛舟抱起那个模型要出门，“我给你抱回去。”
“不用。”江渡拦住他，“不用，我家裏没有地方放，而且我爸妈会怀疑。”
“就放在你家裏吧。”江渡说。
薛盛舟想了想，觉得也是，又把模型重新放回桌上。
“那我们现在去江边吧？快一点还能赶上烟花。”
就让他们，再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吧。
短暂的忘却悲伤和害怕，只是享受当下的美好，不去想未来，也不去想过去。
江渡握住薛盛舟的手，“走吧。”
“我们去看烟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