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伊行。”严汐对着青砖的墻壁摇摇头。
“那就这样说说话。”夏付阳也不显得失望,依旧带着笑意。
严汐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裏?”
墻外沈厚的声音道:“我听说了倪夫人送你书局的事,所以回家之前都先过来看看,今天总算遇到了。”
严汐始终处在一种矛盾的心情裏,她明白这对他也很不容易,又不知道该怎样迈出脚步。虽然没有人对她提出任何要求,严府和父亲的名誉都系在她的身上。
“汐月,那些诗你看了吗?”夏付阳深情地对着墻壁,正是因为这面阻挡,他才没有顾忌地展现着心意。
严汐想起那些她不敢打开的诗信,柔声道:“伊行,我觉得这样见面不好。”
夏付阳在墻外忍住一口气,想了想道:“汐月,你是不是厌恶我了?”
“当然不是。”严汐急着说:“伊行,我永远也不会厌恶你,只是觉得这样不好。”
一个念头在夏付阳的心裏辗转颠倒,使他皱紧了眉头,目光阴郁,难以启齿。
“伊行,”严汐轻声地叫他,“你不相信我吗?”
“汐月,母亲告诉我:你要嫁给别人了。宏乡赵尔堂家的公子,这不是真的?”
严汐几乎说不出话。
陶氏隐瞒为伊行聘娶赵家女的打算,为了让他死心,竟然把背弃的责任扔在了她身上!严汐很想把真相告诉伊行,可伊行接下来会怎样?他还能安心完成学业吗?
委屈和气愤的泪水悬在严汐的眼眶裏,她努力地把它们咽下去,才道:“伊行你听我说,夏天时赵家向我婶母提亲,我没有答应。”
夏付阳的手轻轻拍在青墻上,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不会是真的,汐月怎么会答应嫁给别人!”
严汐提醒道:“伊行,你不是说过会一心读书,不再多想?”
“我没有忘记啊,如果听到这个消息还能无动于衷,我肯定是块木头。”夏付阳恢覆了愉快的心情,就在眨眼间。
严汐还没嘱咐他下次不可以随便过来,荷宣突然在路口跳着脚,压着声音喊:“小姐!周掌柜来了。”
“伊行,我要走了。”
严汐一边说一边跑回荷宣身边,两个人镇定地站在那裏等周泉,不清楚他的来意。
周泉越走越近,弯腰一礼道:“小姐,倪府有人来了,请您移步过去一下。”
“倪府的人?”严汐不太确定。倪府她只认识倪夫人,从周泉的态度看,对方应该不是倪夫人,是谁呢?
书局后头的雅厅裏,倪瑞宝摇着一柄珠光宝气的扇子,在欣赏墻上挂的一幅仙人图。丑死了,七八个老头在一块喝酒,不是秃顶就是瘸脚,画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因为埋伏眼线的事得罪了林含秋以后,倪瑞宝最近总在外头晃悠。今天路过周记的时候,他想起林含秋已经把书局送给严府小姐了,严汐的音容笑貌立刻活泼泼地从他的脑子裏跳出来。无疑,严汐还是含苞未放的花朵,虽然现在还比不上林含秋,只要短短几年,她就会出落得无限美好。
倪瑞宝下车走进周记打听消息,并没有料到严汐也在店裏。既然天意如此,他当然不会错过亲近佳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