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汐不懂为什么带她来这裏?她对倪瑞宝的任何什么都没有兴趣,甚至觉得裏面的一切都是臟臟的。
林含秋让仆女和嬷嬷留在原地,一个神出鬼没的护卫出现在严汐身侧,陪她们往裏走。
院落很深,在游廊裏转过几次后严汐失去了方向,最后她们在一面墻壁前停下来。“打开吧。”林含秋对护卫道。
毫无破绽的墻壁上出现了一条窄缝,刚好够一个人走进去。严汐有些不安地跟在林含秋身后,知道那是一条密道,不清楚密道的尽头是什么。
地下出人意料地宽阔,也很明亮,和正常的屋子没有区别。护卫打开一扇门,严汐看见四个小女孩像受惊的麻雀一样挤在一起,恐慌地看着她们。
林含秋牵着严汐在布置华丽的卧房裏到处看了看,轻声道:“这间密室,是倪瑞宝为你准备的囚牢。”
严汐的脑袋一木,掉进噩梦的感觉,像被黑色的污秽爬满了全身。“让元休为你做个了结吧。”林含秋摇摇头。
她们回到外厅裏的时候,那四个女孩已经被护卫带走了。
月亮被云遮住,穿黑衣的王齐恩在夜色裏几乎没有轮廓,他站在庄园大厅右侧的通道裏,是个兢兢业业的守兵。该怎样做已经烂熟于心,王齐恩平静的情绪似乎无关生死,感觉到暖春正在风中弥漫。
大厅裏饮宴的喧闹像乱舞的浪头。在王齐恩的视线以外,痛苦的呕吐声越来越多,尿急的君子打着酒嗝从他身边晃过去,出来透气的老爷们大喊着混账的酒话……终于,杜竟平从远处传来了信号。王齐恩离开自己的位置,快步走进一间灯火辉煌的屋子裏。
倪瑞宝带着护卫出来如厕,护卫有六个,喝酒的时候都围在身边不太像话,所以另几个在别处等着。
庄园裏的凈房修得又大又体面,纬纱轻拢,涎香缭绕,还有仆婢伺候宽衣解带擦屁股。倪瑞宝瞇着醉眼走进灯火辉煌的屋子裏,护卫一直跟到凈房门口,听见倪瑞宝在嫌弃伺候的仆婢太丑,跟着人就被赶出来了。
倪瑞宝解完手,忽然听见隔壁有人在喊‘瑞郎’,是肖克章的声音没错!他嘻嘻笑着转过去,看见的却不是肖克章,而是他做梦也不想遇到的人。
王齐恩带着浑身稀软的倪瑞宝走出来时,倪瑞宝的护卫已经不见了,那是杜竟平负责的部分。沿途有宾客和他们擦身而过,看起来是守兵的王奇恩,扶着醉酒的客人,这种情形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他带着倪瑞宝从偏僻的后门离开了庄园。
“咳咳咳……”
倪瑞宝梦见自己吃了口土,醒来发现嘴真的啃在泥地上。黑乎乎的屋子裏一点豆大的光,照着一块黑底白漆的牌位。倪瑞宝惊得寒毛一竖,脑子立刻就清醒了。
他一醒,王齐恩从靠墻的椅子上站起来道:“你认得出这是哪儿吗?”
倪瑞宝看看他,再看看牌位,‘严朴文’三个字清清楚楚。把他抓到这裏来,难道要活肉祭?倪瑞宝浑身冒汗,感觉要完蛋了。
王齐恩道:“严郡守生前仁德清明,你在他的祠堂外面杀人,还抢他的女儿,是不是该天降霹雳轰了你?”
“大夜裏哪来霹雳呢?”倪瑞宝边说边暗中准备,趁王齐恩眼神一低的当口赶紧往外跑……跑过院子到门口,拼命扒拉门闩的时候就被拖回去了。
王齐恩把他提到牌位前面,扔在地下,倪瑞宝差点哭了。
“磕头吧,”王齐恩道:“给严郡守磕九百九十九个头,告诉他你有罪,我就送你去弥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