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迈巴赫稳稳停在梁家大宅前,透过车窗,孟璇能很清晰地看到大宅前的景象。无数低调奢华的豪车和她平日裏永远都接触不到的顶端人物。有些人物甚至是她在官方新闻裏才能见到的,此时却出现在了梁家老宅前,他们表情轻松,与周围之人相谈甚欢。
孟璇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是面对如此景象,她的心不禁跳快了几分,连呼吸都失去了正常的频率。这个场面与她以往见过的任何场面都不同,之前场面裏出现的都是同为娱乐圈裏的人,而现在这个场合裏全是得罪不起的权贵人物。
她放在身侧的手蓦然一紧,是梁谨之牵住了她的手,他温雅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别怕,有我。”
孟璇心中的害怕与紧张虽没有完全消散,但也真的轻松了几分,她转头对梁谨之笑了笑。
梁谨之抬起另外一只手,把孟璇垂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说:“等等你就跟在我身边,别乱跑,知道吗?”
孟璇点了点头。
这个寿宴她也不敢乱跑,裏面的人大多都是大人物,是她惹不起的。而且也不知道梁谨之的父亲梁雄对于她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自从听到要来参加梁老爷子的寿宴,她就一直惴惴不安到现今,要不是直接拒绝梁老爷子的邀请显得她太无礼,她都不想来参加这场寿宴了。
“走罢。”
梁谨之先推门下了车,他立在车下,一手搭在门框上面,一手伸向她,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是贵公子养尊处优的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贵公子该有的修养,不知为何,这刻孟璇的心臟跳动得非常快。
她轻轻把手搭在梁谨之的手心上,他把她的手攥紧,牵引着她从车上下来,孟璇的脚落地之时,脚上的高跟鞋一时不稳,身体晃了一下。
“小心。”梁谨之的手搂在她的腰上,把她扶住。
孟璇的身体靠在梁谨之的怀裏,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有力且温热,源源不断的温度从他的掌心处透过她裙上的布料传递到她的腰上,她的身体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明明两人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但是此刻这简单的动作却是让孟璇害羞万分,可能是这样场合的影响,周围都是人来人往,而她和梁谨之却是如此亲密的动作。
孟璇赶紧从梁谨之的怀裏退了出来。
“怎么了?”
孟璇摇了摇头,刚想跟梁谨之说声谢谢,但是又想到先前梁谨之跟她说他们是夫妻,不要这么客气时,她生生把“谢谢”二字咽了回去。
“我有点紧张。”孟璇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跟梁谨之说了出来。
“这场合很大,紧张正常,我都会紧张。”
“你也会紧张?”孟璇微微讶异。在孟璇的印象裏,像梁谨之这般的贵公子,应该是从小到大见过了大场面,应该不紧张才是。
“当然。”
孟璇微微歪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梁谨之。今天为了参加梁老爷子的寿宴,她特意化了一温柔可爱的妆容,人畜无害,很好欺负的样子。她的眼睛清透明亮,灯光落在她的眼底,她的眼睛浸透着莹莹的水光。
孟璇刚想说话,一双大手遮在了她的眼睛前,孟璇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梁谨之会用手挡在她的眼前。
“别这样看我。”梁谨之声音渐沈:“会让我想吻你。”
孟璇呆住。
“这个场合不合适。”
孟璇的脸上浮起薄红,她扭头望向别处。
她是很认真地跟他说话,他竟然……在想这个。
他再也不是她先前认识的克制有礼的梁谨之了,或者说他本性就并未克制有礼,只是之前他隐藏了自己的本性。
梁谨之再次牵起孟璇的手,回答了孟璇刚才的问话:“你也知道的,我跟我父亲的关系并未太好,这些年我们疏于来往,关系很僵硬。今日是他的大寿,我作为常人,也作为一个儿子的身份,难免不会紧张。”
其实梁谨之这话纯粹是想缓解孟璇心中的紧张,这样的场合他见得多了,历经的风雨也比她多得多,如果他现在是二十岁的小伙,他可能会紧张,但他现在是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如果要说紧张,也是紧张孟璇在这裏会局促与不安。
今日的寿宴开始前一天,梁谨之特意又回了趟梁宅,跟他父亲长谈了一番。这次梁雄没再打梁谨之,也许是梁雄身体的原因,想打也打不起来了。
梁谨之现在的羽翼已丰满,自己有公司有事业有人脉有资源,完全不靠着梁家的关系,就算梁雄想制裁梁谨之,也是极有困难的,更何况梁雄现在的身体出了问题,也是有心而无力了。
“父亲,寿宴上别难为孟璇。”梁谨之站在梁雄的面前,声音温柔却极有气势。
“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这话?”
“就是为了说这事。”
梁雄冷笑了几声:“我的心臟都成这样了,你这个身为儿子的不关心关心?”
“我为你请你医生。”
“你觉得请医生就够了?”
父子两眼神一对视,梁谨之开口的声音平稳无波:“你觉得如何像够?”
“不该说些关心的话?”
“父亲需要这些虚伪的话?”梁谨之笑了笑说:“如果父亲真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说说。只是父亲这般冷血无心的人,我怕说了父亲会觉得恶心。”
梁谨之年轻的时候是非常崇拜梁雄的,觉得他父亲又有能力地位又高又受人尊敬,是一个超级大英雄,他曾无数次在心中默念要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
但是随着年纪渐长,他越来越了解到了梁雄的本质,他利益至上,为了权势万事皆可抛弃,一个连三个儿子都算计在内,都是为他所用的棋子,这样的人是没有心的,冷血至极,用得着心疼?
梁雄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就是你身为儿子对父亲该有的态度?”
“父亲也从未对自己亲生儿子有该有的温情与责任,为何现在就要求儿子对父亲崇敬有礼?”
梁雄被梁谨之这话一噎,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握紧了拳头,苍老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梁谨之,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